九．惹禍上身(2/2)

    收琴之際，他方回過神來。「這梵鈴就贈妳了，凡是樂器都需覓得有緣人，才能奏出天音。」

    終歸向皇帝自薦這事，總算談了下來，我趁著早朝將盡，在有些遠又不甚遠的地方歡快拉琴，吸引皇帝注意，讓皇帝讚許的狠狠封賞我。

    我心虛一笑，他們都忘了我就是之前被謠傳好男色的公主。

    突然眼尖尖瞧見那位老是站在我家門前的姑娘，不會錯的，一定就是她！她也來湊花魁的熱鬧嗎？

    我年輕的時候學琴甚討厭看譜，是以這讀譜能力實在不佳。而藍嗣瑛給我的那些曲譜，註解似乎是用法文寫成的，我這種沒文化的人怎麼可能讀得懂，所以並不是我故意要頂撞他，才將那些曲子棄置一旁。

    我灰溜溜的挽著羅儷的手，想趕在藍嗣瑛發難前，遠離他。

    收他如此貴重的禮物，當真不好意思。不過，他真的會這麼好心的，把琴送給我？嗯，看他這副扭捏模樣，便知道一定沒好差事。

    然而吹捧稱讚自是受用，原來被當作天才是這般的爽快初初確實如此。

    我一邊兒享受自己的魅力，一邊兒偷瞄藍嗣瑛，瞧他臉色略怒眼神略驚的。

    我點了點頭。

    我心裡覺得奇怪，他之前對我如此這般有意見，現在幹什麼花大把的錢讓皇帝打賞我，反正他們學陰謀的，我還是不過問得好。

    「為何擅自改動曲目？妳從小就是這樣，唯恐天下不亂！」

    「陛下日理萬機，勞心治國，今兒正逢夏宴，兒臣準備了幾首應景的曲子打算呈給陛下。」我難得便正經了一回，全是按藍嗣瑛吩咐的。

    不想他卻突然發狠似的抓住我的手，粗暴將我跩走。我自是百般掙扎，他的手勁卻奇巧無比，待我力氣耗盡時，已然身在暗巷中。

    幾天之後，我門口前面那位花季少女，不得了，也夾著一把小提琴，歡快地拉著，而且還拉得挺不錯。

    表演完之後，我甚有風度的下台一鞠躬，然後慢悠悠的蹭到藍嗣瑛身邊去。

    果真皇帝聞樂而來，自是驚喜萬分的望著我。

    早朝結束、夏宴開始之前，我依著藍嗣瑛的指示，乖乖站在太和門外邊，開始了我的表演。

    是以這個天降大任，經過他得推算之後，便定在五日後的夏宴。

    羅儷滿臉驚懼又同情，朝我做了個口型：小姐，保重。她便這麼負心地棄了主人而不顧。

    拉小提琴的心情忽然便沒有了。事後為了打發時間，我決定上街買戲折子啃。

    我攜了羅儷同行，碰巧遇上盈香館花魁每三個月一度的遊街。然而他們館的豪華加蓋大轎子，把花魁的身姿擋得嚴嚴實實，普通路人是只能見到一抹剪影的。

    我隨手擺弄了幾下，調好音，心滿意足的拉了大半個時辰之後，藍嗣瑛已癡癡呆呆，魂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離鄉背井的我，聽到鄉音的瞬間，激動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努力擠開人群，想與這位少女結為好友。

    被他這樣一吼，我的好心情全散了，也不甚記得同他吵了些什麼，總之結果不太愉快。

    唔，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略略有些緊張。好巧不巧對上藍嗣瑛的視線，心臟驚得撲通了兩下。

    匆匆買完本子，趕在交通嚴重堵塞之前回宮，不料卻撞上我這幾天一直躲避著的對象。

    長寧公主工於音律的消息不脛而走，這幾天我出門進門都困難重重，許多樂師們閒官兒們小宮女們小太監們把我永安宮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我一夕之間變成皇宮裡的大紅人。

    不想我才突破重圍擠到她面前，正要搭訕，她雙眼睜得渾圓渾圓，卻隨後啐了一聲，很是不屑的走了。

    想必他受到極嚴重的刺激。我略得瑟的收了琴，誰讓他之前把我當成傻瓜一樣耍著玩。

    「我要妳在皇帝面前露一手，可還記得？」

    我與藍嗣瑛不歡而散之後，接連著幾天同他嘔氣，然我並沒有因此而覺得無聊，因為永安宮外，十二時辰，總立著一位花季少女。

    藍嗣瑛察覺我想逃的意圖，粗魯的將我攔腰扛起，陰沉沉的對羅儷說：「妳晚上不必等她了，她不會回去。」

    跟著人群移至交泰殿後，皇帝坐定，嬪妃坐定，皇子公主坐定，我微微的福一福身，感覺忒彆扭，「長寧這便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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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比你給我的指定曲目還厲害吧？」

    我又氣又怕，保你妹夫啊保重。

    他順手掏出我懷裡的本子塞給羅儷，僅靠一句話便將她打發回去。

    梵鈴，梵鈴，violin，唔，原來是這樣音譯來的。

    「可實話實說，現在又不大想了。」他有些落寞的一笑，「我真不該懷疑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