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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浅黄色的杯子拿下来，刚准备挤牙膏，却发现牙膏已经挤好了。

    宋非玦“嗯”了一声，他的回答太简短，听不出多余的意味。

    像是在说梦话。

    方知潋只是坐起来了一会儿，又乖乖地躺了回去。这一次宋非玦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好像方知潋只是睡着了。

    方知潋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忘记问他这个时间怎么还在家。

    然而程蕾却不肯罢休，紧接着又打来一通视频，方知潋按掉了，直接关了机。

    昨晚长时间的稳定睡眠让他忽然变得有些迟钝了。

    他没有再等程蕾发出任何声音，先挂断了通话。

    方知潋没有回答。

    恐惧，又或者是茫然的情绪攥紧了方知潋的整颗心脏，他把脸埋进膝盖，感觉到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第二天早上，方知潋难得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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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回答方知潋，方知潋似乎也能自言自语地接下去：“真的。”

    方知潋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他把脸颊轻轻往宋非玦的背后蹭，委屈的小狗撒娇似的。

    房间里的窗帘遮不住刺眼的光线，以至于他睁开眼看见天光大亮的窗外时还恍惚了一阵子。

    “说话！”程蕾尖利的声音通过扬声器穿透进来，“你身边是不是宋非玦？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就是为了让你继续重蹈覆辙搞同性恋报复我？”

    程蕾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沉默意味着肯定，呼吸更加急促：“把摄像头转过去，我要看你的房间。”

    而控制这颗心脏节拍快慢的开关是程蕾。

    他猝不及防地撞进宋非玦的眼睛里，那双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给你请了假。”宋非玦说，“去洗吧。”

    但宋非玦只是闭上眼，放匀了呼吸。

    “相信你。”他说。

    宋非玦还会相信他吗？方知潋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害怕的错觉。

    隐约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大概是宋非玦在洗漱。

    方知潋还想说点什么，但宋非玦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不太熟练的哄人。

    卫生间的塑料架子上，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杯子和牙刷挨在一起。方知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自己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

    他照镜子的时候宋非玦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半湿不干的，滴着水。

    原来宋非玦已经用上了。

    方知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更晕了。他想象着陈朗清的表情，有点后悔昨天吃的那两片药，但左照照右照照，发现还好没有过敏，便又舒了口气。

    “等你平静下来再聊吧。”方知潋对着手机的另一端说。

    方知潋出来的时候宋非玦还在睡，他松了口气，把剩下的一板药扔进垃圾袋的下面，悄悄翻身上床闭上了眼睛。

    宋非玦侧身背对着方知潋，他睁着眼，听见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还有方知潋动作很轻把被子翻起来的摩擦声。

    这场景应该是很荒诞的，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枕边人，到了夜晚如同换了另一种人格般面无表情地坐起来看着他，就像恐怖电影的开头。

    但宋非玦知道那不是梦话。

    过了很久，方知潋感觉到脸颊被一双冰凉的手捧住抬了起来。

    “她不会翻案的，”方知潋抓住宋非玦的掌心，好像很急切地想证明什么，“你相信我。”

    那天晚上，方知潋趁着宋非玦睡下了才偷偷去卫生间吃了药。

    方知潋垂下眼看着牙膏，又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宋非玦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被子被撩起来，方知潋坐起来了，正在低头注视着他。

    方知潋依旧没有动作，他对上宋非玦投过来的视线，把手机屏幕扣在了隔着一层衣料的胸口上。

    连续几天的睡眠缺失和程蕾的通话几乎把他逼到了临界点。他哆嗦着手把药片一粒一粒塞进嘴里，没有借助水的润滑，只是拼命地往下干咽。

    “你的玦是哪个玦啊？”方知潋自言自语地问，抱住他的手臂却更加收紧了，“我还以为是绝情的绝呢。”

    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了他，宋非玦听见方知潋含糊的声音：“你是真的吗？”

    直到那双手臂再次缠上他的侧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