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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红透了的三角梅被这场薄灰灰的台风雨浸微浸消，几乎连根拔起低埋到水洼里，化泥化土，只留下一团暗青色的渍。

    温沛棠大概不太经常用手持手机的方式视频，于是特意把手机固定在了支架上，她把轮椅往后倒了两步，露出点周遭的背景环境——

    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小块白色的通知栏里，蒋叙在群里问裘韵什么时候才能来电，他们还等着洗漱。

    宋非玦冷不防地开了口：“看够了？”

    “那就好，”宋非玦垂眼看着方知潋，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很标准化的礼貌微笑，“谢谢。”

    密重的乌云压下来了。

    方知潋忽然停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或者是问什么，但是宋非玦并没有给他机会。

    裘韵当然不在意方知潋的沉默，她的猎物也从来都不是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男孩。

    方知潋的嗓子有点哑，他不知道裘韵听进去了多少，蓦地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没有转身，握着手机的那一侧手臂慢慢垂了下来。

    宋非玦好像回答了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宋非玦说得没错，不怪他，但也的确和他没关系。

    “Yes or No，选择权在你，”裘韵踮起脚，伸手抽走了那罐已经不再冰凉的椰汁，用暧昧的耳语提醒他，“但是，过时不候。”

    “拿饮料需要这么久吗？”

    “让一让，”裘韵对方知潋说，“我要拿开瓶器。”

    “对不起。”方知潋头脑嗡嗡作响，沉默须臾，还是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方知潋没有再抬头去看宋非玦的神情，而是侧开身，逃跑似的匆匆离开了厨房。

    背后的挂钟无声指向十点过五分的位置，距离突发停电到现在，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至于翻案，”宋非玦错开眼，“你不需要为还没发生的事道歉。”

    温沛棠的声音依旧轻柔，面容却苍老了不少。

    第五十九章

    房间没有开灯。宋非玦站在阳台向下看，窗子外分明鼓着一团消不散的雾，他的手指搭在烟盒上，却久久未动。

    “她以前经常说呼吸疼，胸闷，”他没有看方知潋，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最后一次摔下楼梯导致胸椎错位压迫到骨髓，腰部以下瘫痪。”

    那显然是个很狭小的房间，不该出现在同一空间的微波炉和洗衣娄都放在温沛棠身后的架子上，还有一些看不清的杂物堆积在一起，尽管收拾得很干净。

    宋非玦终于肯转过身直视方知潋了，那双眼里没有情绪，没有爱，更谈不上恨：“你没有对不起我，好聚好散，很正常。”

    “阿姨在坐轮椅，”方知潋从头到脚冰凉得彻底，“这是你说的不太好吗？”

    他把打火机和烟盒扔在桌上，烟盒很轻，悄无声息地顺着桌角滑了下来。

    “如果你想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裘韵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显然不是说给旁人听的，但也不怕旁人听见，“晚上十一点，可以直接来房间找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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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非玦头也不抬，停顿了一下，才说：“和你没关系。”

    好聚好散？方知潋的眼神很涣散。

    相对的直角线处，裘韵果然听清了宋非玦的回答。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不多出乎意料。

    方知潋的嗓子眼儿里好像堵了一块水泥，咽下去消化不了，吐出来又胆怯，呼吸扯着胸腔不断发出哮鸣音，疼得要命。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

    他浑浑噩噩，好像只剩下前进一个目标，可没往前几步，就听见裘韵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开了口。

    很直白的，懒得拐弯抹角。

    方知潋定定地看着宋非玦还没挂断的屏幕，那边似乎又卡了，画面还显示在温沛棠最后招手的那一秒，倏然间又灭了。

    宋非玦瞥了一眼，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如果他没有看错，温沛棠是坐在轮椅上的。

    方知潋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攥紧袖子，很语无伦次地保证：“没有翻案，不会翻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