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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临川气象台的天气预报显示，受冷空气影响，本周二的降雪概率将高达80%，偏北风二到三级。

    方知潋既要防着收发室的大爷看见，又要探头探脑怕张明濯随时出现，再加上他业务水平不熟练，被车链蹭了满手擦不掉的黑印，弄了好久才终于拔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只玩半个小时，”方知潋放轻了动作带上门，转头就对唐汀约法三章，“你这个手套怎么回事，两只还不一样颜色？”

    计划容易，但实际操作比预想中更困难。

    “几点了，”方知潋瞥了一眼钟表，不为所动，“赶紧回去睡觉。”

    唐汀跑到一边去不知道捣鼓什么了，留下方知潋矜矜业业干了一会儿苦力，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违法犯纪的事他不敢做，真要闹出车祸就完了，但拔个气门芯让张明濯气得跳脚还是绰绰有余。

    方知潋没多想，心里的小恶魔蠢蠢欲动，贴着楼梯边儿溜了下去。

    他停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发现唐汀正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脑袋，显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方知潋的视力不太好，以至于他看不清旁边几张陈列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公告。

    刚好是夜色接替暮色的时候，斜打的光线半暗半明，一簇一簇匐下，撷取快消失了的白昼溢出的生机。

    那是两张相似的装置图，左边的那张图下方附了专利发明项目名称和申请者，以及申请日。

    大概小孩子对雪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唐汀掩饰不住雀跃地压低声音：“哥，我们出去堆雪人呀！”

    反应慢一拍的方知潋注视着他得意洋洋地昂首骑过，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

    拢起来的雪团被堆在一边准备等下做雪人身体，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树枝对着一块没被踩过的干净空地画了颗心。

    从某种本质上来说，他们是同谋，也是共犯。

    溅起来的雨水没泼到离得远的方知潋，倒是溅了张明濯自己一裤腿。

    方知潋说不清心里那点报复的心思是怎么产生的，宋非玦不屑于做的，他都愿意去做。

    目光流转的倏然间，宋非玦的视线已经下移至他的手心，那双漂亮含笑的眼睛里闪着捉摸不透的光。

    那辆自行车依旧东倒西歪地停在车棚，都不用花时间去找。方知潋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的收发室，鬼鬼祟祟地蹲下来开始行动。

    方知潋从收发室路过绿顶车棚都会看见一辆放歪的银色自行车。直到有一次下过雨的早上，张明濯骑着那辆银色自行车经过他身边，挑衅似的碾过一滩积水坑。

    方知潋在心里分析一通，径直往另一栋综合楼的方向过去，这个时间操场上已经没人了，留下他一个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往前走。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方知潋和唐汀一起蹲在玄关门口换鞋。

    他做贼心虚，没来得及把沾满黑色印迹的手心藏在身后，也没有注意到——

    唐汀快把围巾系成个死结了，不拘小节摆摆手道：“时间紧迫，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雪下的厚度远远不到堆雪人的程度，但有一句话叫来都来了。方知潋把从冰箱里拿来的胡萝卜和衣服上硬拽下来的纽扣递给唐汀，让她去边上站着，自己开始拢雪团。

    但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了另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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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非玦站在黄昏与黑暗的边界，似乎察觉到了背后投来的视线，他侧过身，露出玻璃公告栏下面那两张拼在一起的白纸。

    很奇怪，可他偏偏看清了宋非玦想让他看清的那两张白纸。

    方知潋说不过小学生，一把给唐汀的毛线帽拍下去了：“帽子戴好。”

    方知潋怔怔站在原地，隔着稀薄的空气与宋非玦遥遥相望。

    任务完成，再留下恐怕夜长梦多，方知潋一捞书包，转头往洗手间跑。

    一中骑车上学的不多，冬天还坚持骑车上课的就更没几个了。

    时雨楼是不能回的，万一撞上谁，手上的黑印洗不清。

    而右边的那张图则只附了一排字：全国科创赛一等奖，获奖者，张明濯。

    方知潋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初雪，等他凌晨起夜接水的时候，白色已经充斥四下，明暗掩映的街灯下清晰可见细雪翻飞的踪迹。

    第三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