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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时间在流逝,但实际上只不过是他们在流逝而已。
沉默的夜色在他背后缓慢而虔诚地晕开。
月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伫在门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方知潋。
月牙的视线倒是一直没移开过,看起来很严肃,但当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只猫的脸上,又实在令人发笑。
倒完粮和水,方知潋就不再管猫了,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然后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黄色的便携药盒,方知潋坐在床沿,把药盒打开,左边的透明盖下是几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椭圆形药片,右边的透明盖下却是空荡荡的。
阿锐站在他的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边比划边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了宋非玦。
一只三花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三花猫通体雪白,间缀着几块黄色斑点,只有头顶一小簇倒月牙形状的毛和尾巴是黑色的。
最终是方知潋先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往水碗里倒水。
宋非玦只是安静地听,他垂下眼帘,嘴里咬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手上把玩着一只打火机,一忽一闪。
客厅的咀嚼声停止了。
室内的地暖开得很足。他曾经抱怨过北方这种奇怪的室内外温度差,在家被暖气烘得晕乎乎犯困,一出门又冻得头脑发僵,连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回到家的时候,方知潋的鞋子与裤脚已经湿了个彻底,他在玄关处换了双棉布拖鞋,又把那把湿漉漉的长柄伞挂在了衣帽架上,才起身往里走。
客厅传来一阵窸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一点回音都没有。
方知潋转头看那只叫月牙的三花猫,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气氛微妙而平衡。
屋里屋外漆黑一片,隔绝了窗外的风雪,静悄悄的。
说是走出来,哪有这么容易,用死里逃生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静默片刻,方知潋又颤着手捡起那串念珠,珠子完好无损,他却止不住地抚摸过每一颗珠子,像是要拍去什么并不存在的灰尘。
方知潋就着水吞下两颗药丸,把卧室的灯关了,钻进被子里。
念珠被摔在木地板上,砸得叮当一响,孤零零地独自躺在地上。
方知潋深呼吸一口气,在某些方面,他觉得祝闻和阿锐还挺有共同语言的。但他想了想,又觉得还是欲盖弥彰的自己更好笑一点。
阿锐喊:“哥,有空来玩啊!”
他犹豫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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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潋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他放下药盒,转而摘下手上那串念珠。
宋非玦没接话,他斜倚在塑料卷帘边,沉默得别有意味。
鞋子踩在松软平整的积雪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凛冽无声的风裹挟着雪粒,漫无目的地覆下。
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方知潋不紧不慢地把大衣脱了,又转身去洗手间洗漱,一道黑影始终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做完这一套流程,他终于去橱柜上把猫粮的袋子翻了出来。袋子上有几个小小的牙印,显然是对方努力过但最终失败了的过程中所留下的。
那是一串厚瓣乌木串成的手串,戴的时间久了,透出一层浅浅的黑亮。他凝视着乌金木色的珠子,半晌,忽然往地上重重一掷。
方知潋停住了脚步,他很慢地回过头,看见远处的宋非玦还伫立在原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像是活在一段又一段的非线性时间里,即使直到现在,记忆也仿佛依旧停留在二零一三年。他曾经试图挣脱时间的桎梏,到头来却依旧被洪流裹挟着向前。
还好他没有望过来。
方知潋撑开那把伞,铜质伞柄的凉蔓延到指尖,他没有郑重其事向宋非玦告别,而是似是而非地挥了挥手,便转身走了。
方知潋朝着空荡荡的客厅喊:“月牙?”
回到客厅,方知潋把两勺猫粮倒进粮碗里,他没有回头,对着空气说:“吃晚饭了。”
直到一粒细雪落到他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