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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潋把车停在了路边，熄火下车检查了一遍，保险杠凹了，后尾灯的灯罩也撞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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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方知潋很有耐心地等待陶佳期的回答，而陶佳期沉默片刻，再次反问：“为什么要问我？”

    穿过隧道时，方知潋刻意放缓了车速。导航显示偏航，他盯了一会儿，没能看出个弯弯绕绕，也懒得原路返回了，干脆切了条新路线，继续走未知的单行道。

    陶佳期这次没有再叫住他，在方知潋走进旋转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小声地开了口：“临川很小。”

    “你不要去找他了，”她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过得很好。”

    方知潋说：“那就是我想多了吧。再见。”

    “你想多了，我没有在等你，”陶佳期这次回答得很干脆，她晃了晃亮着的手机屏幕，强调道，“我只是在等网约车来。”

    最近见到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在这么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以为你等我，是还有别的话想告诉我。”方知潋顿了一下，才说。

    陶佳期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却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回来？”

    中年男人面露喜色。

    但方知潋听见了。

    雪渐下渐大了，扑簌簌地落。车辆驶过跨江大桥，沿街飞退的街灯影影绰绰，吞没远近参差的高楼。

    总之也走不丢。

    追尾的车主也下车了，是个局促的中年男人。方知潋又看看他的车，一时没看清撞的在哪儿，凑近看了看，才发现只有车头刮掉了点车漆。

    “这变灯可赶巧了，”中年男人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还好人没出事。”

    眼见还是红灯，下一秒，却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巨响，车身猛烈地震动一瞬，方知潋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向座椅靠枕，他懵了几秒，才清醒过来：追尾了？

    新换的路线比原来的多绕了个几公里，方知潋不着急，慢悠悠地跟着绕。

    方知潋说了很多个理由，总是有新的人问，他也总是有新的理由来回答，但他现在不想随口编出一个理由来搪塞了。

    “随便问问，”方知潋眼睫低垂，“没有联系就算了。”

    怎么私了……中年男人笑了一下：“就各自修各自的，也没什么大事，没问题吧？”

    “宋非玦。”方知潋说。

    后方的车显然和他一样还没反应过来，但绿灯已经变了，方知潋不好挡着后面，只好朝后面的车喊了一句“去路边再检查”，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兀自开过了路口。

    他推开了厚重的旋转门，却不着急迈步，果然陶佳期语气急促地叫住了他：“等一下！”

    方知潋神情未变，只反问：“是吗？”

    方知潋靠近了旋转门，才发觉门外街灯下涣散飘过的一星半点的白，他说：“下雪了。”

    陶佳期沉默了一会儿，明知故问：“谁？”

    “可以。”方知潋也觉得站外面冷了，有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又销声匿迹，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那车主大概是听见了，也跟在后面过来了。

    陶佳期没说话。

    路口中央等绿灯的间隙，他开了会儿小差，想倒是没想什么，就是纯粹的发呆。

    方知潋转过头，相比刚才的淡然，陶佳期完美无瑕的表情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又换上了刚才那种让人无法形容的，充满遗憾和复杂的眼神。

    方知潋将车窗降下，不同于夏夜的波光粼粼，冬夜的江面很安静，黑暗把一切都淹没了。

    但黑色大衣上濡湿的痕迹却怎么盖也盖不掉。

    方知潋闻言一抬眼，说：“行啊，怎么私了？”

    方知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那中年男人见方知潋不答，略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又瞟了一眼方知潋的车，缄默片刻，试探性地问：“天儿这么冷，不然我们就私了？早点处理完，都早点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相隔一扇玻璃门外细碎的雪籽，风一吹落了地，就尽数变成了水，化得无影无踪了。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方知潋又问，他没说名字，但他相信陶佳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