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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是黄昏的蓝花巷，他把烟递到邱声唇边。

    走出医院，闻又夏在斑马线前站定，等了好几趟红绿灯变化都没有走，好像无处可去。他拿出手机，在微信界面打字，想问顾杞邱声现在怎么样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了太久，他其实本性矛盾而自私，以为什么都不在乎，却出人意料地害怕被失望的眼神注视。

    对闻又夏，两爷孙的感情多少是基于朝夕相处的亲情，又有多少是因为想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闻又夏不得而知。

    “这些和邱声没有任何关系。”

    闻又夏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纹身不过一个记号，并不会改变什么，只是看不到就心里舒服一点，但他看见邱声那道裂痕，却依然揪心得呼吸困难。

    但现在甚至他都不想解释一句。

    四年前，他做好了再也不见邱声的准备，所以要抹掉能让自己想起邱声的一切线索。纹身被洗了，贝斯也不弹了，摇滚乐都不听了，相关新闻再不看了，他封闭起自己，机械地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

    什么叫“对社会有用的人”？或许闻德昌想说，对他有用的人吧。

    也许他们迟早分手，但至少没那么难看。

    闻德昌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张打印出的照片。

    早知道还不如随着邱声让他塞进第一张专辑里，起码现在能搜得到，至于别人如何解读、有没有听出伴奏里的呼吸声太暧昧，那就另算。

    很多时候闻又夏想过这个时刻他要说什么，比如告诉闻皓谦，“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要不是你，我根本不至于成现在这样”“我帮你的已经很多了，以后的日子你们就要互相照顾”……

    闻德昌气得眼睛充血：“你应该去读大学，拿到文凭，好好找个单位上班！而不是把时间耗费在玩什么乐队上！我教你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你就这么报答我？！我送你去学琴，不是想看你搞同性恋！”

    邱声不知道他也会害怕。

    他曾经告诉邱声“我从来没进去过”，因为小时候养父母没有太大的期待，长大后闻德昌估计只想安抚好他，在自己百年之后由闻又夏继续照顾孱弱的亲孙子。他在对方眼里根本没有独立意识，所以闻德昌得知他的出格后如此愤怒。

    邱声也许是故意的？刀伤在翅膀上。

    可当他看见自己干净的手指，又觉得，邱声大概现在不想见他。

    要不是闻皓谦，也许——只是也许——他和邱声的冲突会晚一点、以另外的形式发生，也以稍微温和的方式收尾。

    “我绝不同意你和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混在一起！”

    他知道闻皓谦但凡想得明白这一层，以前也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邱声了。

    口口声声的“家人”，闻又夏却觉得他根本不算一个家庭成员。

    闻又夏深刻地记得那天他接到闻皓谦的电话，着急地说“爷爷摔跤了”然后把他从即将开始的演出叫走，可等他到家，闻皓谦一下子反锁了门，扔掉钥匙。

    他总算欠了邱声人情，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估计不会再干脆地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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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声并不是让他们决裂的最终原因，甚至不是导火索，只不过那年所有的事都在同一时间点燃了。

    那首《飞鸟》，估计经过这么一出，绝不可能再重见天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