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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后他再没见过养母,又过了几年,养父也借口辞职去商海闯荡,离开东河,与所谓的朋友一道出国。

    “那你就乖乖回去被压榨了?”邱声听到这里怒从心头起,“这种时候做什么圣人!”

    闻又夏的一连串经历如同多米诺骨牌,很难单独抽离算计利益得失。

    于是他踹了邱声一脚:“你正常点!”

    等闻又夏十八岁后,他决定暂时不上大学,辗转各处打工攒钱为离开闻家的庇护。

    他看上去心情还好,或许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提起来没有那么受伤。其他三个人那时和闻又夏混得很熟,又喝了酒,没大没小起来。

    “搞不懂他。”顾杞翻来覆去,和过去讲的差不多,“要说单纯钱倒还简单了……这种人情债根本算不清楚。”

    他去看,那个黑沉沉的头像正显示出来。

    卢一宁咬着烧烤:“我懂了,先开始没孩子,就当自己亲生的养,但是等亲生的出世,看收养的就怎么都不顺眼了呗——”

    顾杞不嫌事大地问:“是哪个乐队的,有名吗?干什么的?”

    当他把闻又夏看做“孩子”,发现闻又夏的音乐天赋后可以送他去学小提琴,学贝斯,鼓励他接触摇滚乐;但把他看做“负担”时,闻德昌恨他又舍不得放他走,期待他未来给自己养老送终,抓住他像抓一根溺水前的稻草。

    邱声不知道闻又夏怎么想。

    他的计划被发现,闻德昌不知是过于愤怒没有感觉到他想离开后减轻对方负担的念头,第一次骂了他“白眼狼”。

    因为这事,闻又夏的养父母天天吵架——他就是在那时偶然听见自己离谱的身世——没多久就离婚了。

    闻又夏:“只知道是吉他手。”

    他这话没在骂人,闻皓谦是先天性心脏病,学龄后才发现的,当时手术条件不完善只能长期服药——家里两个孩子,亲生的不知道能活多久,收养的又没血缘关系,要用心教育觉得不值。

    时隔数年,他依然觉得闻又夏蠢。

    “嗯,”邱声应了一句,拿起手机时指尖微微酥麻,“有事?”

    “嗯,”闻又夏顿了顿,“而且弟弟有病。”

    三个人面面相觑,想打断,但更想继续听。

    邱声霎时安静了。

    “所以你爸是某个乐手。”

    顾杞气势一下子减弱:“……吉他手也不都是渣男。”

    他表情太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眼神中的恨意突然让顾杞心惊胆战,一瞬间觉得但凡他答了“是”,邱声的决定就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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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新加坡时一开始还寄钱回来,而后似乎在那边组建了新的家庭,表面上没有明说,但也逐渐联系不上了。闻老师已经退休,鳏了许多年,仅凭自己的收入又要给亲孙子治病,又要供闻又夏继续读书,独木难支。

    “闻老师那时都快退休了……她求了很久,闻老师才答应。”闻又夏喝了口酒,“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儿子儿媳查出来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闻又夏笑笑:“没针对你。”

    赎罪吗?这有什么好赎罪的,要怪只能怪那家人什么都想要。

    邱声一愣,这几乎是从没有过的闻又夏主动要欠他什么——哪怕他们吵得最激烈的那件事上,闻又夏和他很大程度都过错相抵。

    那边,闻又夏简短地说:“借我五万块。”

    而闻德昌,这是个矛盾的人。

    那十八年的人生有没有让他快乐过,是否存在一些希望?而这些快乐与希望,为什么够他忍耐那么久?

    在二十多年前,这情节戏剧性又荒诞得有些不现实。

    邱声玩手指,眼神暗沉沉的。

    “如果没学琴,我可能也不在乎。”闻又夏语气依旧很淡,“但是闻老师一开始要留我,后来带我学琴……要不是他,我根本遇不到你,你们。我对他有愧疚。”

    “你说。”他突然侧过脸,“是不是闻皓谦死了就行了?”

    不过就算他能帮闻又夏解决经济问题,但这种藕断丝连的畸形“亲情”,邱声真能感同身受吗?感同身受了然后呢?

    “闻夏?”顾杞问。

    依旧与他无关。

    邱声嗤笑:“干吗,我知道杀人犯法啊,在背后说两句还不行了……”正在这时手机振动了片刻,一次,两次。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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