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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煦没接话，只是垂着头，自顾自地说：“我要走了。”

    出门时天已黑了，秋风扫过激得钟煦打了个冷战，早已等在车前的柯俊远给他披了件风衣，钟煦裹紧衣服，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将自己蜷成一团。

    以前有仇野陪着，他从不会在意外界的声音与风景，但现在就他自己了，如果再去国外，陌生的语言和环境，分分钟能把他逼疯。

    “滚开！”

    柯俊远赶紧给他煮了包面，钟煦狼吞虎咽的，三两下便连汤带面一扫而空。柯俊远欣慰地笑了笑，问：“还吃吗？”

    他将碍事的人一把推开，直奔地下室而去。

    但是，入眼仍是一片空。

    空荡荡的房间，仿若黑洞，将他内心最后一丁点可怜的光吞了个干干净净。

    但他不是没有头绪。

    “我不去国外了。”钟煦打断他的提议。

    自从那次他被仇野关了十九天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间曾上锁的屋子，甚至连其所在的楼层都不敢多做停留。但今天，那个黑漆漆的房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钟煦最后环视一次暗沉的地下室，转身离开经过秦瀚身边时，轻飘飘说了一句“算了”。

    “可你一个人不行的，”钟煦跟社会脱节太久了，出门和人打交道都成问题，柯俊远倏然握住他的手，诚恳道，“让我帮你吧钟煦，跟我一起走，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国外，我们可以待段时间再回来。我想照顾你，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重新融入社会，好吗？”

    他一脚踹开大门，渴望能看到熟悉的家具、笼子，哪怕是监视器也行。

    “那你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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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许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我吧，我不闹，我只想要个答案而已。”

    “别这么客气，”柯俊远定定地看着他，“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但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

    秦瀚站在门口，叹了一声：“我真不清楚。”

    钟煦摇摇头，他还没有想好，他只是迫切地想离开这座充斥太多回忆的城市，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再回来。

    “我会多打听的，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秦瀚又长叹了一口气：“两年前你跟仇野不告而别后，我就上了仇家的黑名单，对于你们去了哪、做了什么，我是真的不清楚。至于最近的事，还是我误打误撞从朋友那里听来的。我也试着进一步打听过，但估计这次仇老爷子下定了决心，上上下下把消息捂得密不透风，周边的朋友没一个人知道仇野现在在哪。”

    柯俊远见状，什么也没问，便上车带他去了一处自己名下的高档公寓。

    钟煦回头看向他，眼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悲哀。

    “就算不跟我走，那别的方面至少让我帮你一把，”柯俊远说，“虽然柯家的生意现在还没有全数归我管辖，但给你安排个工作还是可以的，一来你不会太辛苦，二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没人会为难你。而且你如果觉得为难，可以在家办公。”

    钟煦点头，又吃了一碗，终于活过来一样，长长吁出一口气，然后轻声道：“这两个多月……谢谢你了。”

    钟煦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晚上他像只即将魂飞魄散的野鬼一样晃了出来，有气无力地说自己饿了。

    钟煦仍不肯相信，拧身冲出房间，在楼梯拐角和秦瀚撞了个正着。

    想起当年他博士刚毕业，在一家精神疗养院初次遇见仇野的情景，秦瀚估摸着对方现在情况也不是很好。只是他现在还没证据，无端提起这些只会让钟煦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雪上加霜，就没把话说出口。

    但说什么钟煦都不愿再出国去，柯俊远也不能强行把人绑走，无奈之下只能妥协，尊重他的意愿。

    “我不逼你，”柯俊远看着他，“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下，不用急着做决定。”

    不……这怎么可能呢？

    秦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又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房间，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钟煦没说话，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把手抽了回来。

    “钟煦……”

    柯俊远点点头：“也好，换个地方开始新生活。”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好我最近也不能留在国内，你想去哪个国家，我帮你办手续，然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