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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救的那一秒，钟煦突然笑了一下。

    “不如今天咱俩就一起下地狱吧，反正像咱们这种人，活着就是恶心别人、恶心自己！”

    钟煦点点头，犹豫再三，还是说：“关于李秀兰说的那些……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当初连夜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可没少骂你，”钟飞附在他耳边，“说什么遇见你简直倒了八辈子大霉，你就是灾星、累赘，天生的贱骨头……”

    钟煦绷紧下颌，拿着打火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仇野笑着将一条毛巾搭在他还在滴水的脑袋上：“这么急做什么？小心感冒。”

    钟煦吃痛地叫出声，双眼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钟煦垂眼看了下他打着石膏的左臂，低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说着，他抬头冲仇野咧出个笑，好像自从他们认识以来，他就一直在对仇野说“谢谢”。

    他低吼着让钟飞闭嘴，随即一扬手，将点燃的打火机丢进了小院中。

    不知为何，仇野也回给他一个笑容。

    钟飞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他死死拽着钟煦的头发，把人往火场那边拖。

    “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仇野看着他，“我只相信你说的。”

    “是么。”

    院子里堆放着许多易燃的塑料和木材，只需要几个火星子，就能燃烧起来。再加上有夜风助长火势，凶猛的火舌很快越过低矮院墙，烧到了外面。

    视线变得模糊之际，他看到仇野向他飞奔而来，像很多英雄电影里拍的那样，一脚将钟飞踹开，把他解救了出来。

    钟煦伏在男人宽阔的背上，又笑了两下，仇野把他往上颠了颠，问道：“还笑，被烟呛傻了？”

    他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钟飞已悄悄绕至他身后，向他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仇野帮他拍背顺气，带他去沙发里坐下，钟煦眨了眨咳出泪光的眼，仰头看向仇野，哑声继续道：“他大概是压抑太久了，想拿我撒气吧。”

    他怂恿道：“别磨蹭了，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事。”

    他收敛笑声，将头悄悄埋进仇野的后颈中，小心翼翼地深吸一口气，没有让对方察觉。

    “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不是你在杀我，就是我在杀你。”

    钟煦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轻声答道：“是钟飞放的……”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仇野将那部手机交到他手中，“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联系不上你，会让人担心的。”

    现场交给蒋文安处理，仇野背着钟煦往停车的地方走，钟飞还在身后歇斯底里地骂个不停，两人都像没听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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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煦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要笑，他只是莫名感到轻松而已。

    “……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过短短一秒钟的时间，按理说应该看不清什么，但他捕捉到了钟飞眼中充斥的狰狞恨意。

    一股突如其来的蛮力将他推向火海，钟煦乍然惊醒，踉跄着向前摔去时，惊愕地回头看了一眼。

    钟煦听得心底一热，只听仇野又说：“放心吧，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他们以后不会来纠缠你的。”

    钟煦胸口剧烈起伏着，熊熊火光将他的脸颊映得通红。

    “……没有。”

    回到酒店后，他先去洗了个澡，怕仇野等太久，他连头发都没有吹干，就披着浴袍出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恨不能要把肺咳出来似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仇野垂眼注视着他，钟煦心虚地想挪开视线时，仇野忽然伸手抹了下他湿润的眼角：“别想那些了，你只管好好休息。”

    “说那些就生疏了，”仇野话锋一转，明知故问，“不过能告诉我，刚才那场火是怎么回事吗？”

    各种污言秽语，直接戳中了钟煦心底最难堪的伤疤。想到李秀兰带着钟大志跑去仇野面前大闹的情景，钟煦的情绪越发激动。

    钟煦滚了滚喉结，无声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