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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着许琴擦肩而过，麻木地点了点头。

    可这是许琴给的，他连动都不想动。

    直到周奚推开门走了进来。

    什么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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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转过身按下了电梯，没再回头。

    “真走了。”

    什么？

    周奚心里堵得慌，他说不上来，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有种拼了命想要落荒而逃的恐惧。

    人累了，不想再欠下什么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许琴的啜泣声。

    “打车了。”周奚说，“我前房东给我留了门，天黑前能到。”

    “曹叔，我给你放这了。”周奚看了眼灰黑色的针织帽，伸手把褶皱抚平，“走的时候……惦记着些，别再落下了。”

    “你也少吃，身体负荷太重。”周奚平静地正视她，“保重。”

    见都不想见。

    “你怎么了？”许琴明显察觉到他脸色的不对劲，“周奚，我刚刚听说老曹走了。你是被吓着了吧？这些东西……收一收，我打算赶紧退了，后面给你爸换个病房去……”

    那些雪累积在他身上，一进屋的时候被暖气一烘，全都化了水，湿漉漉地渗在衣服里。

    周奚不晕车，但这次好像是个例外——在去辛村这一小时的路程上，他全程都蜷起身子压抑强烈的反胃感。

    “去哪儿？下雪呢不是。”许琴有些焦急地站了起来，“要不再留两天？你有地儿去么？”

    许琴愣了一下。

    周奚站得很直，雪落在他肩上又被风刮了下去，剩下一些细腻的雾珠，沾在他的衣料上，留着轻淡的水痕。

    周奚哪有喝汤的心思，但他不经意掠了一眼，还看见了碗边明显粘着的油印子。

    ——被人喝过了。

    “来，喝碗炖汤补补。”许琴自然而然地把它放在床头柜上，“你也辛苦了，暖暖胃也好。”

    周奚后退一步，他看了眼天边隐隐滚动的阴云，就这么在雪里站了好一会。

    许琴奇迹般地出现在病房里，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奚还没收拾走的行李，这边抖抖那边看看，还打开翻了翻。

    收得很干净，原本东西也就不多，现在床上就剩下一袋开过封的面包。这要是随便什么人给的，周奚也就带着了。

    “我不喝了。”周奚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那半碗汤上挪开，他闭上眼说，“你们喝吧。”

    “这孩子，专门给你留的。”许琴说得十分从容，“我就帮你尝了口味道，一家人没关系的，不计较这个。”

    周奚连拒绝都放弃了，他拉上行李箱就站起来：“我走了。”

    身体状况太差了。

    他试图做出点什么反应——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也没有精力产生什么感触了。

    “吃的也带点，给你留着。”他低着头说，“我也要走了，先送送你。”

    雪把世界吹成一片荒芜的白色。

    他说得很小声，像小孩子的梦呓。

    周奚叫了辆Uber，就停在大门口。在路过小花坛的时候，他对着帽子隔空地远远打了声招呼。

    许琴茫然地哦了一声。

    “那你……”她跟在后面追了两步，“路上注意点，我们回头再……”

    “别买这种面包给周源吃了。”周奚转过来打断了她的话，“高糖高油，对他身体不好。”

    “你怎么淋成这样……哎呀。”许琴不知道从哪儿端出一碗汤——准确来说是半碗汤。用一次性碗装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周奚轻轻一嗅，能闻出来这是玉米排骨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