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8(2/2)

    “你的伯父，也就是你爹的大哥，是第一批出去站稳了脚跟的，回过头想拉扯着把弟弟们一起偷出去，也都同意了。”

    胡扯。

    周奚低着声，他的声音滚动在喉间，压着几欲咆哮而出的绝望。

    雨和着落叶和泥土，搅缠成看不清颜色的浑浊，不分你我。

    周奚有点诧异，来自很多方面。比如许琴对他的了解和直觉莫名地浑然天成，他像个透明人般的在她眼皮下，赤裸裸的一览无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有些角色对他来说太生疏了，生疏得让人害怕。

    许琴看了他一眼，她深吸了口气，像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和她之间像是长了根刺，只要往前走一步，利刃就直击对方肺腑。

    现在他的认亲现场，又是香的。经过高温烘焙的面包散发着饱满的麦香，的香气迅速溢满了整间屋子。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眼睛有问题，我们才抛弃了你。”许琴看向儿子的时候，眨眼的速度会变得很慢，像慢镜头里给的特写，温婉又留恋，“其实不是这样的，你要听听么？”

    薄薄的玻璃隔开了窗外的倾盆大雨。

    陆向阳配合地松手退了回去。

    “有什么事情到屋里说吧。”陆向阳突然开口道，“要下暴雨了。”

    那是前几年在国外留学那会儿，他不由得愣了愣。

    生活就这样讽刺。

    他跟许琴——这个应该归在亲人类别里，他应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如今正面对面地坐着，小花怯怯地走过来递了两杯水。

    周奚只盯着面前的水杯，他轻轻眨了下眼。

    “然后呢。”周奚俨然是一副成年人的样子了，他平静地看着杯子里不起涟漪的水面，慢慢地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直在。”许琴润了润喉又说，“你知道偷渡客么？就是那时候把你落下的。”

    周奚恍惚间记起来他那个被遗弃的夜晚，花开满了幼儿园的院子，在童年那个黑暗又绝望的场景里，天上是明月千里，脚下是花香四溢。

    “你读书那会儿，去打工的餐厅我都去光顾过，也看过你这样给别人端过水。”许琴拿起水杯先行提了一句，“只不过没相认罢了。”

    周奚在溅下来的雨滴里，挺不住地眨了下眼睛。

    这女人的说话习惯很不妙。弯弯绕绕地带着拐，甚至有时候答非所问。

    “你在美国？”

    周奚在听见“爹”这个词的时候，平白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的太阳一直奇怪地冒不出头。云倒是堆得老高，一长片地挂到了天边，起初只是灰白色不痛不痒地浮着，一转眼就黑沉沉地压了下来，带着稀疏的雨点。

    “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周奚的眉眼和许琴如出一辙的漆黑，凝着深不可测的墨色，“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向阳没有拿平时待客用的一次性纸杯，换成了玻璃杯。

    兴许是素未谋面，兴许是无法习惯，兴许是怨恨哀愁……说不明白。

    下雨了。

    扯上血缘关系的玄学也许是真的。

    打工？

    许琴摇了摇头。

    陆向阳心烦意乱地揉着面团，好在他熟能生巧，在流程上不需要太多思考，能保持精力去听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说吧。”周奚一动不动地坐着，他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我听着。”

    许琴看了看天上渐渐落大的雨点，无声扯了下嘴角。

    他脑子里问题太多了，挤压得毫无余地，不知道该挑哪个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