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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店里收拾得整洁干净，灯火通明。工作台边放着一盒新开的牛奶，原本准备等人到了，先热两杯暖暖胃。

    “！——”

    他含含糊糊地说：“我想吃个煎蛋。”

    陆向阳麻木地嗯嗯嗯地点着头。

    周奚还是不来，时间好像开始越过越慢。

    陆向阳心里忽然间揪紧了，有什么地方感同身受地慢慢疼起来，两个人的胸口紧贴着，杂糅交缠的情绪翻滚着冲涌遍了他们全身。

    陆向阳：“……”

    “向阳。”

    跟以往都不一样，他只叫了个名字。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对着空荡荡的小黑板，直到门口的铜铃声清脆地响起，陆向阳才心慌意乱地转过身去。

    他转身回到店里，掩上门叹了口气。

    周奚的声音含在喉底，没有起伏，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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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奚像是不停地说了很多话，嗓子有些泛着沙哑，声线虚虚地支不起力气。

    他抵着后背仓促地呼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来，周奚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徐姨的一个煎蛋而已。

    会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么？

    “奚哥！”陆向阳吃惊地抬起手，不太敢用力地轻手轻脚回抱住他，像在触碰一件脆弱的瓷器，“你……怎么了？”

    他忽然就想起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还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青青花花，包括顺哥吴森，甚至包括了徐姨。

    来人夹着透骨的寒风，正紧紧地抱住他。

    徐姨会不会，再也对他喜欢不起来了？

    “好。”陆向阳努力地点点头，“我去给你做。”

    周奚靠在他肩上，疲倦地呼出一口气。这一口气极慢，极长，仿佛泄尽了他浑身所有的力气，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迅速崩塌，决堤而去。

    “行咧，我走了。”李得顺同志这才心安理得启动了摩托呼啸而去，在风中留下一句荡气回肠的真理，“男孩子一个人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周奚不在的这两年，他跟徐姨感情也很好，差不多当了半个儿子。就连徐姨手机里的软件和输入法，都是陆向阳帮忙安装的。

    徐姨会不同意么？

    周奚去了这么久，难道是——

    他猛地一激灵。

    他心情不好——这是陆向阳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在。”陆向阳说，“我在。”

    周奚把他往怀里压得更紧，深深地吸了口气。

    对方静默了很久才松开他。他的手从陆向阳的肩膀上垂下来，身子也跟着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站不住似的，蹒跚地往后退了一步挨在了门口那堵白墙上。

    他看不见周奚的样子，仅能听见他贴在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

    有个人影从他眼前一晃。

    没人说话，也没人撒手。

    徐姨肯定出事了。

    是周奚。

    徐姨有老花眼，拿到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陆向阳把字体调大。

    “慢慢说，我陪着你。”陆向阳被他箍得仰起头，不得已在他背上示意性地拍了两下，“出什么事了？”

    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温暖。

    陆向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被他张臂裹进了怀里，高大的男人带着沉重的呼吸和皮肤上微凉的温度，他笔挺的外套上沾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原本低调清透的草木香几近被掩住了，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