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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的意思，是微光。

    “租个钢琴房，加把民谣，按时长付费。”周奚走上来接过话道，“合奏的，谢谢老板。”

    故事将满未满，我们未来可期。

    “哎。”陆向阳把吉他抱了上来叹了口气，“我都快记不得了怎么整了——奚哥，你以前也经常租琴房吗？”

    陆向阳有些吃惊地抬起眼。

    “我是老板。”女生嘴边咬了一根细长的饼干棒，也不吃，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叼着，“找什么跟我说就好。”

    周奚耸耸肩：“原本就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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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上倒是看得清楚——团簇着的浓墨重彩，左腿上纹了大幅的刺青，一直延伸到裙摆下。

    “上学的时候还挣不到钱，心里总觉得不能让徐老师总花些不必要的。”周奚的手落下去又弹了一段，“你看，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唱出声来。

    ——大概是你身处黑暗的时候，而我恰好有光。

    “你现在不是了。”

    这是陆向阳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买不起”这个词。

    练琴房的空间自带了混响效果，尽管陆向阳声音很轻，但周奚听得很清楚。

    有时候音乐的神秘之处就在于此，尽管两人彼此一言不发，但灵魂和思维都在音符律动中感同身受，连眼神都不需要交换。

    什么是刚刚好？

    他忽然间也不知道往下说什么——他觉得要是真的租个吉他，那一手野路子在周奚这个正儿八经跟前会丢脸似的。

    歌声和在了琴声里，周奚微微放缓了节奏，顺着他的拍子继续往下弹。

    陆向阳听出来了，是一首叫《Shimmer》的歌。

    陆向阳手上的吉他刚撩出声，才听到这，立马啪一下把琴弦按住了。

    旋律忽然停了一下，短暂的寂静留白反倒让人更生期待。钢琴再度响起，却是比之前更激烈的片段。琴身轰鸣着震颤，叫嚣着宣泄着热切的音符，有一腔热血从退缩着躲藏的灵魂里喷薄而出，扩遍了全身，冲开了四肢百骸。

    周奚在试钢琴的音，他在弹一组声阶练习。陆向阳看他的手指灵活在琴键上翻动，修长清瘦。

    众生琴行里很安静，隔音下了不少功夫。房门一关，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噢噢，那个。”陆向阳抓了抓头发，“我是森林咖啡的吴老板推荐过来的，想租……”

    “行。老吴的朋友？”女生好像在戒烟，她叼着小饼干招招手，“这边，跟我来。”

    “噗。”陆向阳抱着吉他乐了一声，“总觉得这不像你会说的词。”

    站的姿态倦懒松散，十分好看。

    女孩子的岁数很轻，但有着与世隔绝的孤高和妩媚。

    “都过去了，奚哥。”陆向阳说，“你现在过得这么好。”

    “嗯。”周奚停下来说，“买不起琴。”

    曲子的开篇很轻柔，像清晨的溪流从心间慢慢淌过，身体像浸在天边白暖暖的云朵里，不由自主跟着松懈下来。

    此时此刻，哪怕再多一点吉他的声音，都是在给这份独奏的琴音添乱。

    他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看着斯文冷静的男人，内心深处能有这样的情感张力。

    陆向阳对她笑了笑，礼貌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像冥冥中牵扯的红线，像夕阳沉下的海天一线，像耸入云峰的苍翠青山，像低空俯冲的飞鸟和全力跃起的游鱼——他们在某分某秒，不偏不倚地流浪在同一个时空。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琴房里就剩下了鸣奏的钢琴。老琴的木质冷香平添了几分静谧的美好。

    “宁愿让我受伤，在黑暗的夜晚静静地为你，去孤独的照亮……”

    陆向阳把琴松开了，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哽咽。

    “也许我是一道微光，却想要给你灿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