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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子拿得太久，冰块也化了，从手心凉到了全身，冷得他肺里结霜落雪，连呼吸都是颤的。

    陆向阳帮周奚把手机递过去。拿在手里的时候他看清了来电人的备注，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顾安。

    周奚见他愣在原地，又假装可惜道：“是我理解错了吗？不是以诚相待的意思？”

    周奚靠在沙发上支着脸。他看着陆向阳，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跑在我这洗也行。”

    还有这种好事？

    陆向阳身子跟着一僵，把好不容易编好的一千字解释憋在了嘴边：“诶？”

    GA。

    陆向阳发现周奚很会藏事情，尽管他撒谎的时候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重大嫌疑。在徐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他真相之后，周奚还是能接出来一个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

    确实都是新的，连包装袋都没拆。

    周奚心里都快笑出声了，面上还装作若有所思地皱着眉说：“那根香蕉，不是真心交朋友的意思？”

    青柠檬的甘涩底味在这时候从容地钻了出来，在他唇齿间散发着细腻又绵长的苦。

    看起来是真的一个人住。

    周奚抬头看他，配合地把眉毛一扬：“嗯？”

    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能置身事外一样。

    能言善辩陆老板对战惜字如金周公子，败。

    “拖鞋在鞋柜里，你随便拆一个。”周奚把水杯放下，“家里没人来，都是新的。”

    这时茶几上有东西嗡嗡地震了起来，陆向阳偏过头去看，是周奚的手机，放在他面前不远处，正亮着屏，显示着来电接通的页面。

    比起柔和的黄柠檬，青柠的酸味更为尖锐激烈，他能迅速地激发出味蕾的深度，但回味的同时也带了更复杂的甘涩，一层一层地从舌根散开。

    周奚对陆向阳使了个眼神，不急不慢地按了接听，转过身去接电话。

    “哎，你说得，我也想回去洗个澡。”陆向阳识相地顺着他的话，“这都一天一夜了，再不洗就要馊了。”

    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他今天在手表背后摸到的刻字。

    周奚看着他喝水，避重就轻地说：“衣服脏了，我想回来洗澡。”

    也对。陆老板转眼一想，周奚是个正经读书人，跟青青不一样。

    “都办完了？”周奚陪着他坐下，把水杯挪了过去。

    陆向阳回过神，忙不迭地疯狂点头：“对对对，哎呀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他抱着水杯，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里。

    他没听周奚提过，也不知道是谁。

    不会吧，周奚竟然跟他一样，理解能力意外地同步了？

    陆向阳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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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兴得太早了。

    周奚反问道：“那你原来想的，是什么意思？”

    陆老板急得就差跺脚了。

    “不不不用，我我我，那个啥。”陆向阳抓着杯子咻地站起来，一急连舌头都打结了，“我那个，香蕉的那个表情包，我发错了，不是我发的……”

    “办完了，还好你没过去。”陆向阳接过水猛地灌了几口，“太累了，带那群孩子，嗓子都喊哑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陆向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刷地红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青柠檬的酸度经过冰镇处理后恰到好处，夹着凌冽的薄香滚落在咽喉里，燥热的灵魂一瞬间像泡入了冷泉里，神清气爽。

    点到火了。

    陆向阳：“……”

    在听见周奚出口的一瞬间，陆向阳大脑里的碎片再也控制不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组合拼凑，直到天衣无缝地衔接起来，在他眼前连成了一片巨大的风暴。

    “不对不对，是我发的，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呀……”

    他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安，好久不见。”

    可话也不能这样说，毕竟周奚这么几天了，好像谁都没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