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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藏到了云层里，街上的树叶沙沙地摇起来，就快要起风了。

    但好像一到这种危急时刻，身体的肢体记忆总会被准确无误的激发出来，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

    街边的路灯正好照了下来，暖黄色的光铺在他的小店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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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门明显承受不住这几个人的重量，门框上发出了卡啦的断裂声。

    川崎，陆向阳知道，是小花第一次来面试开的那辆赛车摩托。

    脑袋突突地发疼。

    陆向阳好多年没打过架了。

    好在小姑娘人没事，就是精神状态有点差。

    陆向阳这才觉得脸侧有什么液体温温热热地挂了下来，他抬手一抹，竟然都是血。

    大半夜也找不到地方修。

    “没事。”男人垂着眼看手机，“不客气。”

    派出所跟他的店只隔了两条街，两个人一路往回走着，也没怎么说上话。

    玻璃渣溅得四分五裂，撞击的巨响里夹着小花恐惧的尖叫。

    “我操！”

    公鸡男身后有人开口了，嗓子粗得像只老鸭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她前阵子卖了辆川崎，都知道她手里有钱，快还钱！”

    陆向阳脚步慢下来，对他低声说：“谢谢。”

    又稳又狠。

    公鸡男捂着鼻子连退了好几步，血在他脸上糊得到处都是，身后的老鸭子破了音跟着喊：“操你妈！给我砸！”

    他侧过脸，看见男人脸上架着眼镜的挺拔鼻梁骨，像笔直的山脊。

    陆向阳扫了一眼，号码很短，应该是110。

    等警察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在台阶旁边还站着一个笔挺的男人，正拿着手机立在门口。

    是拨号界面。

    正好老鸭子被挤在了最后，没留神一脚踩空了门口的台阶，一时间四个人你拉我扯，滑倒的拽前面的，前面的挤着后面的，四仰八叉地失了控，跌成一团顶开了玻璃门，在店门口摔了个狗啃泥巴版叠罗汉。

    店里炸开了锅。

    “操，你还想赖账？！”老鸭子粗着嗓子喊，从他的手里径直摔出来一个啤酒瓶，在半空划出条绿幽幽的抛物线，正好砸在工作台面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他咬着牙一手掐住那公鸡男的脖子，抵着他用整个身体撞上去，抬腿往他腰间狠狠一顶。只听公鸡男惨叫了一声，不得已痛苦地向后蹲下，挤着身后的人连连倒退。

    风夹着夜寒，从他的脸上明目张胆地吹过去，额头上的新伤口就割得生疼。

    店里一切如故。除了那个玻璃门，有一片合页被人撞坏了，关不紧。

    陆向阳的身体刹间绷紧了，他单手一撑翻过工作台，身手敏捷利落，像豹子般冲上前去，拳头狠狠地砸上对方的脸。

    男人的鼻翼轻轻动了动，他侧过脸，对站在台阶上的陆向阳说：“酒驾，非法改装，寻衅滋事，帮陆老板报个警么？”

    店里已经打扫好了——陆向阳去派出所之前给青青发了信息。青青姐吓了一跳，开着车赶回来店里帮忙照顾霍小花。

    老鸭子爬起来还想冲上来打。站着的年轻男人伸出手把手机翻给他看，亮着的屏幕光正对在老鸭子脸上，跟照妖镜似的，无形之中把他慢慢地摁回了原地。

    速度很快，公鸡男的眼神还没从那堆玻璃渣上挪回来，迎面一阵风，还没能做出反应，就被他砸出了一鼻子的血。

    紧接着从身边又摔过来一个啤酒瓶，迎着脸撞上来，跟额角碰了个正着，陆向阳听见自己的耳边嗡的一声。

    “那是我妈的救命钱！”小花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我没有这样的爸！”

    灯光把他的轮廓都照虚了，陆向阳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对方反着光的眼镜片。陆向阳眨了眨眼，汗水跟着掉到眼睛里面去了，蛰得生疼生疼的。

    有些眼花。

    陆向阳疲倦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