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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梅心知不对，跟长志说：“唉，继宗媳妇怕是有想法了……”

    “去，谁惯的？”

    继宗媳妇憋着劲儿，晚上睡觉不让继宗上床。继宗一赌气，就掂着席子睡在院子里，用床单子蒙着头。

    这一晚，江玉梅没睡好。

    “真是个傻孩子……”

    趁着继宗回来接叶子，江玉梅透了点口风，说：“继宗啊，眼瞅着三个娃娃都大了，你爹说，给你在县里安个家，让你单门立户过日子，老家这边也给你留间房……”

    “继宗，跟你媳妇说句话儿，主动点……”

    转眼过了暑期，要开学了。

    “啥想法啊？不要瞎胡乱猜……”长志知道继宗孝顺，可继宗不当家，跟他媳妇拗着也不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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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小叶在屋里写实习报告，恰好听见了。

    江玉梅越发不痛快了，跟长志说：“这媳妇咋了？想上天呢？”长志压低了嗓门，说：“这不都是你惯的？一点婆婆的架子都没有，那媳妇还不翻天了？”

    江玉梅心知不分家怕是不行。

    江玉梅听到动静，朝外瞅瞅。

    继宗媳妇一向泼辣，继宗总是让着她，可让来让去都蹬鼻子上脸了？当初，觉得继宗腼腆，就给继宗说了个厉害的，可谁想到这媳妇越来越不懂事了。

    这一吐口，继宗媳妇有了笑模样，跟继宗和好如初。

    她想跟娘说，时代变了，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该分家就得分家。就像爷爷当初那样。不然，跟大娘一家也不会处得那么好。这是自然规律，谁也违背不了。

    瞧瞧继宗媳妇回了趟娘家，腰杆子就挺起来了。亲家母也发了话，说俺闺女受委屈了，一家五口憋在一间小屋里，伺候公婆不说，还要伺候爷爷、太爷爷，真是受累了。亲家母这话说得不地道，可她不想反驳，凡事要留有余地，撕破脸就不好了。

    章长志舍不得，想再等几年。可继宗媳妇铁了心，直到继宗走都没说一句软话。继宗也跟媳妇别上了，瞪着眼不肯低头。

    这件事就像导.火索，弄得一家人别别扭扭的。

    开学了，章小叶背着一口袋粮食去了县里。她上高三了，得用功了，可学校却搞起了“支工” “支农”活动。

    江玉梅也有了分家的想法，就跟水秀叨叨了几句。

    “娘……”继宗脾气很倔，觉得自己没错。

    第二天起来，脑子昏沉沉的。她进灶屋做饭，对着锅灶发了会儿呆。继宗也起来了，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压水井里，“吱扭吱扭”地压起水来。

    江玉梅嘴上不承认，可心里明白。

    “唉，继宗媳妇怕是盯着继文、继涵呢，生怕吃了亏……”

    “玉梅姐，小一辈的哪跟咱们一样？想法多着呢……”

    章怀良也瞧出来了，把长志拉到屋里悄悄地说：“娃娃大了，该分家就分吧。”

    “娘，俺是长子，俺不分家。”继宗直摇头。

    心说，继宗媳妇太不像话了，继宗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连媳妇的边儿也没摸着？她没好气儿，就抬高了嗓门说：“继宗，院里蚊子多，熏一把艾草再睡……”

    陈水秀也颇为感慨，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亏得继国和继军年纪还小，不用操那么多心。

    江玉梅去了一块心病，也格外踏实。

    继宗媳妇也起床了，拉长了脸不说话。

    江玉梅瞅着继宗，见他脸上被蚊子咬了几个红包，一阵心疼。

    *

    继宗爬起来，熏了一把艾草，狼烟咕噜的，呛得直咳嗽。继宗媳妇也不吱声，跟没听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