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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怀良很孝顺，想方设法地哄老爷子开心。

    章老爷子捋捋胡须，这才满意。

    鸡笼子里关着几只母鸡，正在吃烂菜叶子。还是爷爷厉害，甭管谁来动员都不搭理，硬是把这几只母鸡保住了。也亏得入社晚，不然，赶在风口上，早被人家拿到食堂里吃掉了。

    跟村里比起来，镇子上稍微好一些。

    *

    可收成不好，因为干旱减产三成。可上面调拨粮食，还是按照去年的指标。这么一来，社员们的口粮定额又减少了。

    章长瑜倒是很客气，赶着星期天就把长河叫到家里，甭管好赖，热乎乎地吃一顿。李秀云也很懂事，没把长河当外人。

    “怀良啊，爹今年七十八了，没几天好活了，就想吃口好的……”

    长河成绩不错，立志考大学，就像继业那样。继业从省大毕业后，留在了省城，给几个娃娃树立了榜样。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就像回到了过去。

    陈水秀记着玉梅姐，赶着中午吃饭，就去喊玉梅。江玉梅不好意思，总是找个借口避开。实在避不开了，才过去喝点热汤。

    长河在县里，就没那么方便了。

    “长河，多吃点，可不能影响学习哦！”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相比起来，章怀良家的日子好过多了。

    赶在星期天，章小叶回来了。

    为了节约粮食，江玉梅来镇子上上班，揣着一个杂面饼子。继霞和继文住校，也不往伙房交粮食了，自己带饭，搁在陈水秀那里热一热，跟小叶子一起吃。

    章老爷子说：“怀良啊，让长河去长瑜家搭个伙儿。”

    章怀良嘴上答应着，到底开不了口。

    按照小叶子说的，陈水秀退了大伙自个儿做饭。家里攒的东西派上了用场，三个娃娃吃得饱饱的，有蜂蜜水喝着，营养也跟得上。

    队里把希望搁在了秋粮上，只要秋粮丰收就不怕了。殊不知，灾害天气接二连三，持续了近三年，影响范围很大，对全国人民都是一个考验。

    章怀良偷偷地说：“叶子，咱家的母鸡下蛋了，晚上给你煮鸡蛋吃……”

    *

    公社成立后，就办起了托儿所。一个大院子，有保育员教小朋友唱歌、跳舞、做游戏，很正规。

    要说，娘家那边不用担心，都有口粮标准。月初，大川拿着粮本去粮店买粮食。一家人没吃食堂，自个儿做饭节省，倒是影响不大。

    这么一来，邮电所的粮食勉强够吃，虽然清汤寡水的，可好歹有饭吃。

    公社开着大食堂，各单位人员凭饭票去打饭。食堂管理严格，不像村里大手大脚。再说，入了集体之后，公社管着十来个生产大队，粮食统购统销，多少有些储备。

    邮电所也有伙房，赶上去年那个热闹劲儿，差一点入了公社大食堂。还是所长有经验，说：“咱们这边经常加班，怕是赶不上饭点，还是咱们自己做饭吃。”

    章怀良很低调，见人就说：“俺去田埂子上剜点野菜，填填肚子”。甭管人家相信不相信，每天都挎着篮子出去。到了晚上，才让江玉梅做些吃的，把门窗关得紧紧的，生怕人家晓得了。可即便是这样也得节约，粗粮和细粮搭配着，再用干菜、红薯、南瓜垫补一下。

    江玉梅很怀念那段时光，可她跟水秀还是分了家，有了各自的生活。

    家里的库房是公用的，章怀良管着钥匙，每天都要核查一遍。有好吃的，先仅着老爷子。也亏得提前存了点东西，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爹，俺让玉梅给您擀碗面条，片一块腊肉……”

    到了六月，夏粮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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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国和继军上了托儿所，就从姥姥家搬回来了。可一得空，还是往姥姥家跑。陈水秀照顾家里，每月按时拿生活费。陈王氏不肯收，可她硬是要给。

    他正在长个子，胃口惊人，总觉得吃不饱。可粮食紧张，他是晓得的，就把饭量降了下来。章怀良心疼，想给长河找个吃饭的地方，可这会儿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去哪里都不合适。

    章老爷子过惯了好日子，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啊？他想吃肉，可有饭吃就不错了，上哪儿弄肉去？赶上吃饭，就捧着碗难以下咽，嘴里还叨叨着。

    章小叶嘿嘿笑着，溜到后院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