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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道:“启禀陛下,云昭此行,是奉命去劝降浔阳的。”

    “咦?”云昭道:“浔阳出了疫症?我怎不知?”

    不仅如此,还一并切断了他的退路,如今徐州大军被截断,自己有如被割裂于京城,冷汗不禁涔涔落下来,却只能硬着头皮笑道:“那多……多谢将军了。”

    铁凌弃听了这话,笑容微微一僵,“这话从何而来?陛下重病,铁某乃奉旨入京,沿途十二州郡关卡,皆有有官凭校验,何况如今朝中大小事物,皆已请示陛下做主,铁某又岂敢僭越?”

    云昭便又道:“如今幸不辱命,已经拿到了浔阳郡守的降书了。”

    铁凌弃大奇,道:“浔阳不是发了疫症么?如今瘟疫蔓延,城中伤患无数,兵马尽散,郡守手中已无兵权,得他降书,又有何用?”

    铁凌弃听了这话,面色陡变,云昭这是知道了他在宣州所谋划之事?他此番进京,知道若无兵权在手,实在难以立足。便暗中与徐州节度使蒋涛达成盟约,让蒋涛允许宣州兵入徐州,因徐州紧邻京城,便可找机会奇袭北营,将其吞并。毕竟北营一直由赵奕管辖,如今虽归附云昭,却未必对他忠心,若用兵得法,取之不难。到时宣州、徐州、京畿营三军连手,方有可能与云昭的火烈军抗衡。

    所以云昭这是在诈他,自己知道,便是漏了陷。云昭又冷笑道:“不瞒铁大人,云昭此次去浔阳,在浔阳城外遭遇伏击,险些丧命。这几日来,我一直在调查这些杀手的底细,究竟是谁派来的,消息竟如此灵通,连我在浔阳这等秘事都知道?如今想不到大人你的消息也是这般灵通,既知浔阳得了疫症,必也知我在浔阳,敢问大人一句,大人的消息,从何处得来?莫非大人你,特意打探过在下的行踪?”

    云昭忽又道:“云昭此次奉命出京,本是要为先帝办一件事,如今幸不辱命,先帝却……”他面露伤感之色,道:“唯有向陛下复命了。”

    铁凌弃忍不住问道:“不知所办究竟何事?此事既为先帝密诏,旁人只怕不知,还请将军受累,与陛下说明。”

    云昭亦笑道:“铁大人客气了,铁大人临危受命,辅佐新帝登基,想必这几日实是劬劳,只恨云昭因有庶务在外,未能亲自辅佐大人,京中之事,只劳大人你一人周旋。那些不明就理之辈,却中伤大人你伪造圣旨,欲挟天子以令群臣,实在是叫人寒心呢。”

    云昭径直入了长乐宫,新帝是年仅五岁的图隐。礼官已经昭告天下,改立了年号,但因事情仓促,尚未举行登基大典。只见图隐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龙袍,端坐在宝座之上,眼神飘忽,看起来像个多余的摆设,他右边坐着一人,三十几岁年纪,生着一双鹰目,脸庞尖削,目光炯炯,唇角微微弯起,似乎带着点笑,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森之感,正是铁凌弃。

    铁凌弃一呆,这云昭如何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他转瞬又想明白了,浔阳得了疫症之后,魏帝第一时间撤兵于雍城外,封锁消息,准备弃浔阳于不顾,莫说他一个远在宣州的节度使,恐怕就连胤帝也不知道。

    可他也深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若惹了云昭怀疑,发兵踏平徐州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本打算先安抚于他,让他相信自己乃奉诏入宫,一心辅佐帝脉,别无他想,然后再暗中徐徐图之。可听云昭的话,竟早就洞穿他的心思了?

    云昭象征性地向图隐见了一礼,铁凌弃便热情地迎了下来,道:“云将军!铁某久闻将军威名,乃命世之英,猛锐冠世,以少年身一人定益阳,威加海内,人皆仰视,心中实甚钦慕,只苦于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得见将军,实是幸甚荣哉!”

    岳青衫打开他的手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云昭平淡淡笑道:“那不过是些无知小人的谩言谎语,自不足为信。云昭心中也自替大人不忿。今日入城之后,便听京城中传来一些流言蜚语,说大人你暗中调宣州兵马屯于徐州,欲与徐州节度使结盟,徐徐图取京畿兵权,所以在下特意命火烈军,驻于北营,隔断徐州军与京畿营,免除瓜田李下之嫌,以证大人清白。”

    陛下如今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复什么?可是铁凌弃却十分好奇,幸不辱命?难道……

    他一面说着,一面观察铁凌弃的表情,果见他没有异色,想必是一早就知道的。

    此人三十四岁任宣州节度使,在地方呆了八年,宣州兵马强壮,使邻国皆畏之如虎狼,为七节度使之首,到也很算个人物。

    云昭笑了笑,起身入宫而去。先帝新丧,宫内还笼罩了一层压抑沉重的气氛,内侍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奴才们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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