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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只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剪开云昭的裤子,露出伤口。这一看之下,在场之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伤也太严重了!
霍老板满心悲凉,抬头道:“这位是……陈夫人么?”
龙大夫看了一眼,也不敢确定,叹道:“我试试吧,只是这样的伤口,公子还能若无其事,不喊不叫,在下真心佩服,就冲这个,我也一定要治好了他。”
可是想不到竟没有这个机会了。
岳青衫疑惑道:“亲自为他挡鞭子?”
霍老板笑道:“这算什么劳烦?小哥你虽然是个西域奴,可一定是极不凡的,否则陈大少怎会亲自为你挡鞭子?”
难怪这些日子她怎么要求,云昭总是不让她看,原来是害怕会吓着她。
“不敢当。”霍老板道:“我瞧这一路走来,兵荒马乱,寸草不生。想必少夫人受了不少苦难,我叫下人准备一下,少夫人和这位小哥用饭吧。”
云昭听了这话,心头一喜,有霍老板这一行人同行,少夫人总算可以平安回京了。可又一想,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胤国的,她这一回去,不是就要从此分别了么?
云昭想到这里,只觉心口痛得厉害,双手微微发抖。岳青衫道:“多谢先生,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好,”霍老板答应了,自然不会让她操劳,她是陈旭遗孀,无论如何亦要妥善照顾。
霍老板道:“这还是当年在淮州的往事,我们因为米船生意的事儿,曾经和这小哥发生冲突,我手底下的人打了他,陈大少亲自为他挡鞭子,结果那一下抽到大少的手上,没见着好久之后还有个伤疤呢?”
霍老板又看了一眼云昭的腿,道:“小哥,你的腿伤怎么样了?我这队伍里有大夫,本是幽州一代的神医,听说我们救助流民,主动加入的,他医术极好,我让他给你瞧瞧。”
云昭道:“那有劳了。”
龙大夫当下拿出伤药,金针,对着云昭的腿忙活起来。只见他调好药粉,抬头对霍老板和岳青衫道:“一会儿我下针之时,只怕会剧痛,常人难以忍受,恐怕会有发疯之举,两位还请退出去吧。”
霍老板忧心道:“龙大夫,您看这伤还能治吗?”
“霍先生好。”
虽然已经快一个月,可因为没有伤药,根本没有愈合的迹象。一大块血肉被撕了下去,狰狞可怕,那深黑色的伤口几乎烂成了一个洞,里头隐隐露出白骨。鲜血不停结痂,又不停撕裂,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岳青衫心里一疼,哽咽道:“原来……原来还是这样严重……”
岳青衫当真并没注意此事,想到自己有多少没有关心到陈旭的地方,心中一阵难过,她本以为这一生还有很长时间去了解他,爱他,想不多竟再也没有机会了。
岳青衫道:“霍老板不必顾着我们,如今这情形,有口吃的已经是万幸了。我看帐子里还有不少流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霍老板只管吩咐。”
霍老板亲自上前扶着云昭,云昭道:“我自己还能走,不敢劳烦。”
岳青衫听了大喜,这些日来,云昭的腿伤一直是她的心结,心中大是庆幸,他们总算是遇到贵人了。又想这都是陈旭往日积德缘故,心中更是想念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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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板道:“老朽姓霍,单名一个靖字。”
他听到岳青衫刚才的称呼,心中更对她敬重起来。岳青衫点点头,霍老板忙恭敬地将她请进屋里,奉上茶水,道:“少夫人如何会流落到这里?如今幽州兵荒马乱,请少夫人明日同我们一起走,老朽必定竭尽所能,护送夫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