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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临逍冷笑道：“想斩断关节、只留躯干，致使朕不能再杀么？”

    赫敬定长眉微蹙，下意识地要扯下赫临逍的手，却被江离轻轻地按住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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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道剑伤皆对准了他的关节相连处。

    活人多好啊，即便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皆死去，被风沙淹没在累累的岁月中，直至书页也泛黄、无人再记起，也有着他们的血脉流传于世，永远不会断绝。

    不像傀儡，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连个念想都没有，更不会有人记得他们。

    左右在场的所有人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心甘情愿地当奴隶，枉费朕这么多年来视你如肱骨，不遗余力地培养你！”

    “即便是死，朕也要拉着最后一个的江家人同归于尽。”

    赫临逍不过眨眼间便欺身至她身前，被赫敬定挡得严严实实，后者的敏捷度比他单纯作为战傀的速度快得多，在赫临逍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然挡住了他的刀势——

    自由……尊严？

    “帝姬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代又一代，子孙无穷尽。

    明明是他先出现的，无论是爱上万里霜、还是成为天下间最强的人，他都比江寥先一步，只因自己是傀儡、是工具，便没有选择的余地，被迫服从。

    赫临逍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腰间的弯刀在雪光下泛着凄冷的色彩，“现在不说，日后便没机会了。”

    江离扯了扯嘴角，目光冷漠而凄寒，瞳孔的银灰竟与宫外的茫茫大雪几乎融为一体，煞是好看。

    赫临逍竟温柔地笑了，声色也柔和，他近乎贪婪地捧着江离的脸，一寸也不放过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一切。

    赫临逍猛地愣在原地，竟呆了许久不能回神，唇瓣微微蠕动，然一时无话。

    用自己的手臂。

    玄铁极硬，赫临逍的攻势又似乎并非下定了决心，赫敬定轻轻松松地便拦住了赫临逍的动作。

    那些高高在上的偃师们，被自己的“工具”一刀一刀剁碎的感觉如何？

    赫敬定面不改色地道：“如此便能证明天下偃师皆是忘恩负义之徒么？你杀了所有偃师、可有获得自由与尊严？”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寥少爷和万里的血脉……大哥和霜儿的孩子……”

    惊恐的眼神，和畏惧的求饶，无一不像昔日他们对着自己的主人，惊惧而害怕地祈求着不要丢下自己。

    要留他的全尸，不能砍成碎块，至少也得能拼得起来，阿离要用。

    赫临逍微微睁大了眸子，厉声道：“我不是你们的一条狗，需要时便哄一哄，不需要了便随意丢弃换新的！”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属于上一代与下一代，更属于傀儡与偃师。

    他总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要自由与尊严，杀了天下偃师也只是替同为傀儡的族人们报仇，逼迫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主人，更是为了让同类们认清偃师的本性。

    ——我可以做的更好，哪怕献出自己的一切乃至于生命！

    按理来说，赫敬定作为均衡发展的傀儡在交手中应当不会有这般强的杀伤力才对，可如今赫临逍竟被迫转变了攻势，竟有些艰难地防守，饶是如此也被他重伤了几剑。

    “无碍。”

    “陛下多虑了，”赫敬定竟微微一笑，难得戏谑道：“只是怕损坏了你的身体。”

    她悠哉悠哉地走到了赫敬定身后，道：“即便杀了我，门外的百姓蜂拥而至，你能撑多久？整个大祁都在恨你。杀了我……又有何作用？”

    赫临逍愤怒到了极点，刀刀皆是杀机。

    眉眼像娘，鼻子和嘴唇像爹。

    江离失声笑了：“你自信能杀了我？”

    “我也有生命，会哭会笑，也会受伤。”

    “臣惶恐。”赫敬定抬眸，目光森冷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