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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敬定的声音回荡在她脑后，淡淡的，松木香若有若无地顺着他垂落在江离肩上的长发弥漫在两人几乎紧贴在一处的狭小空间内。

    水清澜睁大了眼睛，愕然道：“那他岂非凶险异常？唔……不对呀！你为何要令铜雀跟踪他？”

    怕被抛弃，因而选择不拥有的人当真是他么？

    “你打你的仗，与我何干？”江离笑得格外没心没肺，身体却有些发抖，手心甚至沁出了热汗，“赶紧去，别耽误时间，我这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就不送了。”

    她郁闷地放下了铁锤，一根手指点在铜雀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若是生死关头，我会放弃他么？”

    江离一脸不爽地背过了身，在工具箱里寻了铁锤和楔子便开始修理铜雀。

    大山换了单膝跪地的姿势，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

    他……临行前特意来见自己的么？

    寂静的雅室内，良久才传来一声少女的叹息。

    清冷而稍苦，她却在余韵中嗅出一丝极难察觉的回甘。

    第十四章

    江离心头一跳，不自在地岔开了话题：“你到底来干嘛？”

    水清澜掩唇轻笑，桃花眼中尽是潋滟的魅色，“离妹妹倒是很在意镇远王啊……”

    “寅时，玄机军便要出征备战，我是主将，历来的战役一次不落，今日亦然。”

    赫敬定正是这意外中最特殊的一个。

    “要先将彩云间做大，才能有银子，否则寸步难行，总不能一路讨饭到京都杀皇帝吧？”

    江离喃喃自语，大山跪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只认真且仔细地记下她说的每一个字，旋即迟钝且呆呆地点了点头。

    如今是正午，江离正坐在雅室外晒太阳，水清澜将断腿的铜雀放在她掌心时，她的神情登时有了细小的变化。

    水清澜坏笑着关了门，去厨房偷东西吃，留下她一人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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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雀断了一条腿。

    像是满心欢喜地等待妻子为其整理战袍、诉情告别的丈夫。

    赫敬定刚伸出的一双手臂僵在了原处。

    除非遭遇突变，否则以铜雀的自保能力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应该吧……”她摸了摸铜雀的一对翅膀，猛然抬手放它远去，“继续盯着，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她一贯引以为傲的理智，怎么可以被这样一个讨厌的男人尽数毁掉？！

    水清澜纳闷地撑着栏杆左看右看，回首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会为我扫除一切障碍。”江离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松，“可终究防不胜防，世间突如其来的意外太多了。”

    “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江离坐在大山对面，双手托了腮，白嫩的小脸上有几分黯然，“他大概……不需要我救，也不会死的。”

    不行，再这般下去她会彻底失控的。

    傀儡戏大会始于酉时，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流水似的挤进彩云间。

    赫敬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自封王后的五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百场，他皆毫发无伤地回了府，此番必然也会安然无恙。

    江离双手托着残破的铜雀，语调仍旧是平静：“这是我派去跟踪镇远王的傀儡铜雀。”

    未必。

    “无甚特别，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

    江离身形一僵，不悦地昂起了小下巴，“与你何干？”

    “彩云间外可有何变故么？”江离问道。

    “大山，他说彩云间会有危险，可如今看来，分明是他自身难保。”

    铜雀“啾”了一声，绕着江离的头顶飞了三圈，才离开了雅室。

    “没有你，再多香囊也无用。”

    只是……想让自己最重要的女人抱他一下而已，还有一句“我想你了”尚未说出口，便硬生生地堵在了喉管中。

    没人知道，连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