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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瞿溪川把我送进来的？”

    一个护士开门进来，看见她醒过来，慌张地调转过头跑出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带着几个男护工匆匆走进来。

    为什么要画画？俞月低头松了松手腕，戒备地看着周围人，抿紧嘴不说话。

    在这种情况下，顺从比反抗来的有效。俞月犹豫的接过画笔，想了想，画了一个瞿溪川小布偶，它黑暗的小巷中走出来，貔貅脸上挂着开心的笑，与她梦中所见的情景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俞月被她拖着走，不长的小巷走着走着，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俞月画好之后交给医生，医生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没逃过俞月的眼睛。

    她画的画很奇怪吗？

    俞月停下来了，那个声音让她在意。幽暗的岔路没再传出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静得让人感觉到绝望。

    快走快走，这一次，朋友是发狠地拖着她往光亮处走。

    护士以为她听不懂，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将医生的话翻译一遍。

    她看着自己的手臂，是一圈一圈的红痕，在白胶布的紧缚下留下来的，身上是一件病号服。俞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包着厚厚的纱布，还有一点疼痛。

    医生没对让男护工压紧她的双手，不让她乱动。

    别走！

    俞月恍惚地跟着她走。

    为什么要怎么做？俞月很不舒服，她的身体微微挣扎，手臂就会被禁锢得更紧。

    俞月还是没接画板，而是反问道：“是谁送我进来的，我什么时候能走？”

    医生的手撑开她的眼皮，用小手电筒照进去，俞月眼前一片光亮，刺眼，刺眼得让她想流眼泪，俞月心里的恐慌急剧增长。

    紧接着，医生脱口而出无数个专业术语，长长的英文单词就像另一种陌生语言，俞月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俞月再一次停下了。

    医生终于检查完毕，示意护工可以放开她。俞月的身子马上往后缩，这些人还要对她做什么？

    “我们不能透露太多。不过我们可以告诉你的是，医生会从画里来评定您的精神状态。如果您的精神状态健康，出院手续马上能办好，所以请您务必认真对待。”

    声音很大，夹杂着哭泣,是从一条岔路传出来的。俞月转头望进去，里面是幽黑一片，任何光探进去都不能发亮，与其说那是一条路，不如说那是一口井，吞噬所有的光明。

    除此之外,她好像应该记住更重要的事,俞月头疼欲裂,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胸口上，重得透不过气。

    朋友力气很大，脚步很快,背影挺直而峻厉,没带一点人情味。

    她想起来了，自己出了车祸，那么照理说这里就是医院了，只是这一间单人病房好奇怪，闷得令人压抑，俞月非常不喜欢。

    *

    一个画板和一只彩笔被递到俞月的面前，医生用英语跟她说：“俞小姐，请您画一幅画好吗？”

    俞月不得不继续走。

    要迟到了,朋友过来拖着她的手腕走。

    “只要您画完这一幅画，我们会通知您的弟弟来接您的。”

    俞月始终见不到她的正脸,从后头往过去,俞月只能看到她的脖颈和四分之一的侧脸，朋友的正面始终隐匿在亮光中,堆满了杂乱无章的线条，那一定是阳光太饱满的缘故。

    迎面出现一个小布偶，样子很像瞿溪川，短短的手短短的腿，埋头哭着和她擦肩而过，俞月回头看去，小布偶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拉着她的手的力气丝毫不减，不容任何耽搁，快走快走，朋友说。

    俞月是在一张白色的床上醒来的，四周都是封闭的，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墙上有一大坨颜料糊在上面，毫无美感。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