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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早就做出了选择。

    霍希光站在她面前，明丽日光透过窗棂打在他背上，长成男人的背脊变的宽厚，却依旧很瘦，很挺拔。

    “你们的事温穗跟我说过很多，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的事，这世上有一个人比你更痛苦。”

    温玉梅的话说得难听，他不反驳一句，默默受着。

    “整个辛夷镇都说我女儿疯了，她如果疯一辈子，恨你一辈子，你也要娶她？”

    “.…..”

    提到孩子，他眼里的痛苦愈深。

    “……”

    江老师说，她的病得要药物控制，服用精神类药品，这个孩子就不能要了。

    “不。”

    “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她经历太大的情绪起伏，她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她现在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对周遭的一切都很恐惧。”

    回C城前一天，霍希光去找了温玉梅。

    温玉梅悲哀地冷笑。

    “现在我想兑现，我要娶温穗。”

    霍希光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得到最大的赦免。

    江老师带温穗去了单独的房间，一小时后，她面色凝重地出来。

    “她为了亲情选择伤害你，而你，或许有她也或许没有她的原因，你选择大义灭亲，你曾经对她的恨，你背负的痛苦有多少，她心里承受的比你更多。”

    却不想，提到孩子，原本木然的女人，突然发出反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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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正屋，温玉梅已经从H市赶回来，之前温穗坚持要让小旭去市里读初中，所以她带着儿子在市内租了房，方便小旭补习，备战初中入学考试。

    “她说过你是她十七八岁遇到的一束光，她把你被迫拉进了黑暗，所以那个心怀愧疚的温穗，用尽所有勇气，回到C城，想把那束光还给你。”

    男人的眼像深夜化不开的浓稠的墨，纯粹的，漂亮的，倒影映出的是笃定。

    她从没想到，女儿会变成这样回来。

    他说：“阿姨，您还记得当年我给你的承诺吗？”

    她的话字字诛心，霍希光站在门口，一根根地抽烟，明明阳光明媚，他的背影格外萧条。

    “而昨天她看到的，就是你亲手用她最痛恨的方式，把那束光灭了。”

    所有留下来陪她的人，她或多或少都会给予动作上的回应，除了他。

    “当然，她所有情绪的突破口，是你。”

    温玉梅哭红了眼，像个泼妇，笤帚一下下打在他背上，他像是没有知觉。

    她精神不在状态，不代表她曾经学的知识不在，“反应停”的悲惨案例，让她死活不肯吃一粒药，对温玉梅的谩骂也置若罔闻。

    “你为什么又要来祸害我家穗穗！”

    待在辛夷镇的三天，她除了不爱说话，嗜睡，其他都很乖，每一顿饭都吃得很好。

    她把霍希光单独叫到角落，跟他说明情况。

    “温穗的状态很糟，她大学时就有比较严重的心理疾病，不过她很自觉，懂得自我调节也会主动来找我。”

    她最不愿意原谅他。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要孩子。”

    “你给我滚！以后别来找穗穗，她肚子里的孽障，我带她去打了，我女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跟你这个虐身虐心的东西！”

    五十多岁的女人，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