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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穗跪在地上，朝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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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馆出来，路那边有一棵合欢树，合欢树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边围着一群来旅游的人，他们的车路过这棵合欢树，一时惊艳，从旁边人家搬了木桌和椅子，有些人举着相机拍照，还有几个在木桌前提笔论诗起来。

    老爷子皱眉，愤怒地把药扔在地上，甩手而去。

    霍希光吓到，他几乎没见过她哭，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他默默想好了未来，想好了跟她的一辈子。

    镜头聚焦在那对少男少女身上，少年珍重地捧着少女的脸，闭眼，青涩而甜的额间吻，美成一副画。

    ***

    “你们现在年纪小，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柴米油盐，繁琐家事，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吗？”

    “师父，从我选择这条路起，以后我必不敢自称是景天杨的徒弟。”

    他笑，无奈地揉了揉她发顶，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他心疼又心动，忍不住，低头，稚嫩的唇吻在她额间，滚烫的温度，久久未消。

    《神农本草经》写道：合欢，味甘平。主安五脏，利心志，令人欢乐无忧

    “药你拿去，以后别来见我！”

    那边，一个老学者挥动墨毫写下元好问有名的一句：“向道相思，无路莫相思。枉绣合欢花样子，何日是，合欢时。”

    药材都准备好了，但老爷子把所有药包递给她时手里却紧紧攥着麻绳不肯放，他看着温穗，悲痛地别过脸。

    “记得，医者仁心。”

    他要娶她。

    他的太太，举着相机拍合欢花拍得正兴起，突然换了方向。

    “阿姨，虽然在你眼里我可能是个孩子，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恨着我们家的一切，但能不能请你信我一回。”

    她在叩谢师恩。

    它如其名，古时又象征美好的爱情与婚姻，予人欢好，历来受人喜爱。

    “我今天在阿姨和佛祖面前起誓，若干年后，无论她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只要她愿意，我非她不娶。”

    一看就是大城市过来的文化人，才有这样好的文人雅兴。

    “我知道。”他答得毫不犹豫。

    下午，她去了师父那一趟，简单地寒暄后，她问他要了许多药材，都是之前在电话里说好的。

    合欢夏日花开，一束碧叶，满树红霞。细密的花丝簇在一起，茸茸的像粉扑，有风时如在心间拂动，绵绵痒痒，让人忘却酷夏的炎热。

    “生附子，野豆草，生狼毒，洋金花，相思子……”景天杨边打包边叹气，“给你弄这些有毒的中药，可费了我好些功夫。”

    “我景天杨收你做关门弟子，丫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温穗抱着药包，闪躲他的眼神，突然眼睛红了。

    中午时她让小旭偷偷跟去佛光寺，回来时小旭满眼欢喜地告诉她：哥哥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但最后一句他听得很清楚。

    行笔流畅，他满意地朗读出来。

    他站在那群人身边等她，看到她过来，温尔一笑。

    温穗眼泪突然涌出，猝不及防，泪珠一滴滴坠得很凶。

    温玉梅被少年眼里的果决和真挚震撼，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再开口，声音在抖，觉得无奈又可笑。

    说道这，他目光灼灼，语气骤变沉重。

    “这是怎么了？你师父凶你了？”少年低头，从未给予他人的温声细语。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对温穗，我会一直保护她，等待她追逐她想要的一切，我不是心血来潮，也没有心存歹念，我单纯地认定温穗，想跟她过一辈子。”

    温穗朝他离去的方向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炙热的地面，半天未起。

    “不是，合欢花飘进眼睛里了。”

    “这次我又来许愿，但我变得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