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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谢奕向他们行这样一个大礼，这不是他们能受得起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晚的话题怕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让人胆战心惊，或许决定了整个谢家的生死。

    身后的人也跟随着谢奕的动作，也一并跪下，叩首。

    大殿之中没有人开口说话，四周只有秋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

    他们身穿玄色劲装，腰间插着银色的刀，分为两队，撑着一把黑伞夹道站在落满竹叶的石阶两旁。

    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陈郡谢家召集了分散在各地的旁支家主、长老、以及一些出众的后辈，在供奉祖先灵位的祠堂中举行这一场集会。

    “坐吧，辛苦你了。”谢奕说。

    谢奕来到摆放着先祖灵位和画像的大殿中，取了三支线香点燃，一跪，一叩。

    议事大殿的地上摆放着数十个蒲团，也并未供奉什么神佛，只是在内壁上绘着一只巨大的重明鸟正在火焰中与猛兽搏斗。

    “家主言重了。”一位长老躬身道，“若是没有家主照顾，又何来今日之谢家。”

    紧接着便是以谢奕为首的谢家长老们和分家家主们，他们穿着郑重的黑色绣重明鸟纹广袖曲裾，腰间以紫白二色绶系着的羊脂白玉佩，脚下是白袜和木屐，面色凝重，脚步沉稳。

    是夜，天上飘着雨丝，这大概是入冬前最后一场秋雨。空气中带着寒意的水汽像小刺一样，直往人的骨头缝里扎。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是谢家各地分家的重要人物和得力晚辈，都穿着清一色的深色曲裾，一脸恭敬。

    谢奕看着场中唯一空着的座位，向身边的长老低声问道：“无瑕那孩子呢？今日之事与他息息相关，他若是不在，今日我们所谈的一切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没有人说话，场面极其肃穆。

    “朔风已至。”

    ……

    谢璧采收起纸伞，随手放进门口的木桶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和发梢：“抱歉，来迟了。一切事项已检查完毕，并无疏漏，请诸位放心。”

    谢璧采跪坐在在场唯一空着的蒲团上，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位于建安城外的谢家祠堂灯火通明。

    若是陆清曜在场，定要为这父子两个的演技鼓鼓掌。

    谢家主家的家主在家族中的地位无异于君主，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只能在每年的家族大祭上远远的看谢奕一眼，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身为一个晚辈，在这种严肃庄重的场合迟到按理说应该是一件很要命的事，但谢璧采的身份很特殊。

    他们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着凝重和庄严。

    一旁的长老有苦难言。

    “自我执掌谢家以来，每日只觉得战战兢兢，生怕踏错一步，整个谢家也随之葬送。”今日的谢奕神色异常凝重严肃，少了往日的随和儒雅后，显得十分冷硬。

    长老只好找了一个借口给谢璧采描补描补：“今日之事事在危急，无瑕那孩子应该是和龙首一同去检查影龙卫的布置是否有疏漏了，待会就能过来。”

    谢奕不去责怪他，反而还递了一个梯子过去：“一切事宜都检查好了？”

    他再次向其他人躬身：“此事事关我谢家存亡，还请诸位助我。”

    谢奕将线香插入香炉中，转身朝着议事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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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举动震惊了在场所有人，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急忙俯拜下去，其他晚辈也跟着拜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谢奕，谢奕抬手理了理衣领，接着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人跟着说道：“是家主照顾。”

    “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又谈何照顾呢？”谢奕叹了一口气，“今夜我请诸位前来，实有一事难以决断。”

    所有人按照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依次坐好，没有一人出错。

    一直潜伏在谢家的影龙卫集体出动了。

    话音未落大殿外，谢璧采一身白衣，身上披着深色重明鸟纹的外袍，手里撑着一把素纸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陆清曜闭上眼睛，凝神听了一会，低声道：“谢无瑕，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