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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我最后一坛好酒啊……”谢道暄摇头感慨道，“不禁夸。”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璧采一甩手，桌案上的酒坛应声而落。

    “可我观陛下对皇后，不似假意。”谢璧采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到有几分情深似海的意思。”

    “包括你的父亲。”

    “如今幼帝和遗诏皆在你手，为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待家族中的女子诞下孩子，就鸩杀陛下，扶植幼子登基，再通过禅让获得皇位。

    谢璧采晃了晃手中的酒盏：“所以，族中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陆家中途退出了这个计划。

    这份计划自谢璧采的祖父那时起就开始筹划，陆、谢两家皆涉入其中。按这份计划原来的内容，他们选中了母家不够显赫的陛下，以自家女儿下嫁给他，再扶植陛下登基。

    谢道暄摇了摇头：“当时我被族中拖住了，等我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

    遗诏在手，新帝年幼……只要今上一死，那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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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璧采将酒盏举在唇边，不喝，也不说话。

    谢璧采只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说到这里，谢道暄冷冷一笑：“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青梧对陛下一见倾心，不顾陆大将军的反对，嫁入宫中。”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谢道暄居然还能笑得出声来，“璧采，你长大了。”

    谢璧采伸手接过，他打开纸的手有些颤抖，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谢道暄也不急，悠哉悠哉地拍开了酒坛上的封泥。

    “他们误导青梧，将救她之人的一切线索都指向陛下，而陛下，也就这样认了下来。”

    那他和月娘又算什么？！他们手里的棋子吗！

    “为了什么？”谢道暄从臂弯中抬起眼睛，看着谢璧采。

    “我答应小叔，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只你我二人知晓。”谢璧采一口饮尽了酒盏里的酒，亮出空盏。

    谢道暄眯着桃花眼，嘴巴无声张合：“窃国者侯。”

    又有多少事是他们算计好的？！

    谢璧采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案上，打翻了酒盏。

    “这份计划的确十分完美，但你也知道，这天下最难算计的，便是人心。”谢道暄轻嗤一声，“原本他们离帝位只是一步之遥，陆大将军却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女儿来完成这个计划，于是退出。”

    “然后我就把人交给影龙卫照顾，就先回去了。”谢道暄的眼里浮现出回忆的色彩来，“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家族早已安排好的戏码。只是这救人之人本该是当今天子，阴差阳错之下，被我顶替了。”

    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越看，心就沉得越厉害。

    “如今落得如此地步，是他活该！”

    谢道暄见状也不逗他了，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了过去：“这就是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东西了，看完就烧了吧。”

    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浇得谢璧采浑身冰冷，但他依旧控制住了脸上的神色：“这件事筹划多久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后续的计划。”

    这句话如天光破云，一下子照亮了谢璧采心头的疑云。

    “小叔！”谢璧采仅有的冷静也维持不住了。

    谢道暄哈哈一笑：“好，爽快！”

    “你没告诉她真相？”谢璧采问。

    “这件事要从我与青梧的相识开始说起。”谢道暄拿袖子随意扫了扫软塌，坐了下来，“当时她被刺客追杀，不慎落入了秦淮河中。我出于好心将她救上岸，影龙卫却告知我族中有大事发生，让我回去。”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听到这话，谢道暄扶着桌子大笑，笑声里带着刻骨的嘲讽和悲伤：“青梧这般女子，谁不爱？陛下原本只想演戏，奈何赔了自己的一颗真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