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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褪去，暮色四合，陆清曜和谢璧采两个正站在偏殿里的合欢树下。

    “至于谁欠我们陆家的，陆清曜心里清楚得很，就不劳陛下教导了！”陆清曜兴致阑珊地拉长了语调，转身就要离开。

    ……

    “九王之乱，衣冠南渡后，你清河陆家高高在上，以陆家为代表的世家们从此便能与我司马皇族平起平坐。”

    陆清曜提起摧龙枪背在背上，懒得在看司马清睿一眼：“我只不过是意难平罢了……”

    “阿姐？”陆清曜停下脚步，“这与我阿姐又有什么关系？”

    他真是担心陆清曜一个激动就一□□过来，他死了倒是小事，伤到了陛下可怎么是好！

    陆清曜眉尾一挑，倒是有些惊讶了。

    “陛下想要削弱世家、巩固皇权也无可厚非……你娶我阿姐之后，毁约背诺，又娶了诸多世家之女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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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这不是孤一个人的想法。”司马清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产房。

    萧家，萧温。

    尽管知道这位陛下野心和胆子都大得很，手段也过人，可没想到他居然那么早就想对付自己的亲舅舅了：“哦——？陛下，这位不是您的倚仗吗？”

    见陆清曜他们离开，赵常侍这才走到司马清睿跟前，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陛下，刚刚您可吓死老奴了！”

    陆清曜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在产房门口的司马清睿，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司马清睿将视线挪回产房，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戒指。

    “嘶——”陆清曜疼得龇牙咧嘴。

    清曜父兄为国战死，世家想对我陆家开刀，陛下顺水推舟无可厚非，陆家不敌，陆清曜认命……可陛下不该拿这样的一盆污水泼在我清河陆家身上！”

    “你就没有想过青梧吗？”司马清睿问道。

    陆清曜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对我阿姐动了杀心？！”

    陆清曜攥紧了拳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司马清睿：“陛下所作所为，清曜懂，阿姐也懂……

    “敢与不敢，这就不劳陛下挂心了。”陆清曜哼一声，丢下这句话，提脚往外走去。

    赵常侍恭敬地站在司马清睿身边，低着头，不停地擦着额角留下的冷汗。

    “赵常侍放心，弑君之事，陆清曜做不来！就算我是个自私自利、不顾一切的人，看在我阿姐的份上，也还不至于要杀了陛下。”

    “怎么，不敢？”

    司马清睿眼角余光看着陆清曜，左手摩挲这右手大拇指上的一枚青铜戒指：“说平起平坐还是给孤一个面子，说难听点，只要你们愿意，孤随时都能被废黜！”

    “陆清曜，你陆家的权势已经够高了，若是青梧生下孩子，你又怎么能保证你陆家不起反心！”司马清睿死死盯着木门，双拳紧握。

    “呵，陛下的意思是——您舍不得我阿姐死，所以就不必须诛杀我陆家满门？”陆清曜气得笑出了声，“颠倒是非黑白，清曜不如陛下！”

    “若孤意外死了，母强子弱……那么孤也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了！”

    “赵浩，你说，真的是孤……做错了吗？”

    “陛下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皇帝。”陆清曜捡起地上的摧龙枪，左手轻轻抚过枪身。

    谢璧采放下食盒，随后抬起陆清曜的下巴，取出小瓷瓶里的药膏，在掌心化开，指尖沾上一点，轻轻地抹在陆清曜的脸上。

    司马清睿笑了一声：“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陆清曜看了一眼谢璧采，谢璧采意会，在她手心写到四个字——

    “我管谁这样想！”陆清曜猛地一甩袖子，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没有拔出摧龙枪一枪捅死这个人。

    “何必那么激动，更何况，你与孤之间也未必不能合作，毕竟我们要对付的人是一样的，比如说——”司马清睿转过头，他的嘴唇张了张，无声吐出四个字。

    “你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