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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曜细数自己的一生，记忆里，有人叫过她将军，有人叫过她月月儿，有人叫过她清曜。

    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孤女，在天牢中苟活。

    只见他眉眼温润，唇畔含笑，仪态还是那么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陆清曜眼皮一跳，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月娘，许久不见，看起来你过得……似乎不是很好啊。”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陆清曜有点懵。

    第二章

    世家小姐、入过牢、腰间的暗红凤鸟胎记……

    等等，自己？！

    这样的陆家，早就成了诸多人眼中的钉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陆清曜的祖父审时度势，护送夏衷帝南渡建安，重新建立政权，同时，也在此获得了极大的权利，成了世家中最顶尖的一员。

    谢璧采向陆清曜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两封诏书：“自然是来宣读陛下的召令。”

    时隔多年，陆清曜看着这个还略带稚气的谢璧采，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该哭。

    那年，她的父兄战死沙场，她还来不及悲伤，一旁虎视眈眈的萧家和颜家就以陆家叛国谋反为由，将陆家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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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仔细想想，整个大夏除了自己好像也没有哪个世家小姐进过大牢吧？

    陆清曜怔怔地看着阴影中渐渐浮现的身影，一时间，只觉得恍然如梦。

    谢璧采拿着诏书、踩着木屐缓步而来，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打扮——白袍鹤氅，玉冠羽扇。

    叫自己“月娘”的，却唯独谢璧采一个。

    “不是说我陆家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吗？”陆清曜一步一步走进谢璧采，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谢三公子这样爱惜羽毛的人，怎地来看我来了？”

    一双少女的手，指如葱根，摸起来很柔软，手掌没有茧子，只有指腹有着一层薄茧。

    陆清曜捏住了鼻子，有点嫌弃扇了扇风。

    接着，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当时，以匈奴、鲜卑、羯、羌、氐为首的五大胡人部落纷纷揭竿而起，趁大夏内乱，割据为王。

    她出身的陆家本是清河郡一带的士族豪强，到她祖父那一辈时，大夏发生九王之乱，国力衰微，再无力控制北方胡人。

    到了陆清曜这一辈时，清河陆家甚至号称能与皇室平分天下。

    “我觉得这里还不错，总比没命了好，不是吗？”陆清曜起身端坐，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璧采。

    见到谢璧采这一刻，陆清曜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回到了十年前，那年她十四岁。

    “哦——我怎么忘了，我和谢三公子还有一纸婚约呢！”陆清曜脸上毫不在意地笑笑，“说吧，谢三公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天底下，怕是只有她陆清曜一个了吧？

    嗯……看起来是个世家小姐的手。陆清曜得出结论。

    大夏皇室无力招架，只能带着一部分北方百姓渡过长江，迁都建安。

    在陆清曜的目光下，谢璧采只是轻声长叹：“是啊，总比没命了好。”

    她自暴自弃地躺在木板上，思考起了庄生梦蝶的人生哲学，然后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陆清曜寻声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白袜、踩着木屐的脚。

    陆清曜掀开自己的衣服，去看自己的腰——一块暗红色的凤鸟胎记赫然入目。

    又见面了，谢璧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