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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铁制汤勺，胖胖的手指攀着勺柄，像是随时能捏断掉似的。

    没等到女儿的回应，门外的爸爸转身离开，从距离判断，言慈知道爸爸进了厨房。

    三人同时出现，就会令人觉得拥挤，但是妈妈经常会安慰地说，小家才有温暖才有爱。

    时间还早，言慈慢吞吞地换好衣服再洗漱，又是半小时后，她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空间局促。

    “小慈，你今天开学，爸爸送你吧？”

    身高-168

    言慈没回答，她觉得喉咙莫名其妙就被卡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好，或者是不好，都回答不了。

    言妈妈本名张春燕，此时言大国一边喝着热汤一边掏出手机，“春燕啊，”他点开微信，开始转账，“我昨晚上跑了二十六单，将近两百来块钱，我转给你，今天小慈也要交新一年学费了。”

    是啊，就连这么小小的一个房子，都是爸妈花了一生积蓄凑来的。

    双脚站得有些发麻的时候，耳中再次传来爸爸‘特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的房门口。

    言慈微叹。

    言慈急忙起身，去接过两只碗，“不要装这么满呀。”

    “爸，等下不用送我。”

    见她出来，厨房里忙活的爸妈一齐回过身看她，妈妈身上穿的是地摊上二十一件淘来的淡黄花裙子，样式过时老旧，她笑着对言慈说：“小慈，妈妈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荷包蛋，吃四个怎么样？”

    言慈打开灯，还不适应强光的眼睛微微眯着，半阖间，不知怎的就一眼看见镜中的自己，一身松垮垮XXXL的休闲服，黑压压的刘海能完全遮住单眼皮小眼，刘海下是格外圆润的脸庞和斑驳雀斑，双唇微张能隐约看见绿色牙套。

    见女儿乖乖坐下，言大国从言妈妈手里接过两碗荷包蛋，亲自给女儿端过来，汤盛得太满，而言大国的特殊走路姿势，令热汤失去平衡从碗里浪出来，烫得老实巴交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体重-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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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身高和体重成正比的胖女生，肥胖导致她没有美好青春、没有任何朋友，交往不到哪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生朋友。

    “不了。”言慈垂着头，刘海盖过眼睛。

    言慈合上窗户，从衣柜里面翻出蓝白色的校服，洗的次数过多，白色部分泛黄，蓝色的部分翻白。

    言慈站着没动，视线溶进一片淅淅沥沥里。

    言妈妈一愣，手里面还端着热腾腾的荷包蛋，“傻孩子，不吃怎么行，减肥得话得科学计划，你这样硬生生靠饿的话，就算瘦了也会反弹啊，到时候说不定比现在还要胖很多，你说你这孩子——”

    言慈上赶着回答，打断了妈妈的唠唠叨叨，主动走到小木餐桌前坐下。

    她爸爸是个残疾，天生的小儿麻痹残疾，右边膝盖以下的部分以扭曲姿势朝外伸着，无法收回，比跛子走路幅度更大，左腿支撑着整个身体所以每走一步都会踩得很重，所以言慈总能很明确分辨自己爸爸的脚步声。

    肥胖的身躯弯下去，她伸手去捡剥落的墙皮，手臂像是刚出湖的一截粗藕。

    言慈又觉得喉间发紧。

    言慈用力将碎掉的墙皮扔进垃圾桶里面，盖上，然后转身一把推开窗户，灌进来的不止凉风，还有雨水。

    “我吃，我吃。”

    她不喜欢自己身上的任何地方。

    阴天有雨，沉沉如霭。

    “爸爸没事儿！”言大国还是乐呵呵的。

    她没钱换一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