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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思柔顺着看了过去，靠墙的地方新种了一棵树，泥土湿润，显然才种下不久。

    赵思柔一进远香堂便嚷嚷着：“我的礼物呢？”

    “会有机会的。”陈萚安慰着她。

    “走吧，我给你带了样东西，回去瞧瞧去。”他的声音不自觉温柔了起来。

    “说起来，你当时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会住到这样的破院子来。”赵思柔踢了一脚路边的杂草。

    可今日老天爷似乎是在眷顾于她，这么七绕八拐的，还真就给她找着了。

    陈萚转头看了她，她的脸上有同情，有担忧，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了。人们看向他，无不敬仰，艳羡，甚至是嫉妒，仇恨。

    赵思柔挥手去打开他的胳膊，嘟囔着：“我可是皇后，你竟敢摸我的脑袋。”

    行宫里院落多，人缺少，无人居住的旧居，破败是常有的。面前的这间旧屋子，比她梦里见到的还要残破了：门窗结满了蜘蛛网，窗户纸早已被吹得不知何处去了，院内杂草丛生，青石板上也布满了青苔，唯有屋后一丛翠竹，依旧笔挺。

    陈萚的生母出身卑微，后虽挂名为先帝敏慧皇贵妃之子，可待他最亲的，却是深宫之中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留下的嬷嬷。

    自己不过随口一问，就问出了这样的悲伤故事来。赵思柔有些讪讪：“她对你一定很好吧。”

    “不能。”他故意板着脸。

    “是，”陈萚点头，“从我记事开始，就是她在照顾我。”

    “嗯，厉害。”陈萚说，走到她身边。

    “那这是……”赵思柔更是不解了。

    赵思柔有点遗憾：“好不容易去趟云州，要是当时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陈萚转手又去敲了她的额头：“我还是皇后的舅舅和叔叔呢，小样儿，在我跟前摆身份地位。”

    陈萚又愣了一下：“你以为，这院子是我住的？”

    “你在这儿。”

    身后响起陈萚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笑得很是得意：“怎么样，我厉害吧？竟然还能记得这里，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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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萚笑得神秘：“你猜？”

    “这是当年照顾我的嬷嬷的住处。”陈萚抬头看了屋顶的翠竹，他轻轻地笑，“遇见你的前几天，她刚好过世了。”

    鹤雪一眼就瞧见赵思柔回来了，她本想迎上去，但见那位祁王殿下就在一旁，便忍住了，跟着莺华等人老老实实行礼问安。

    不过赵思柔也没遗憾多久：“算了，见不到也没什么，它肯定都不记得我了，它当时还那么小。”

    “你是在难过吗？”赵思柔满是同情看了他，“我想那位嬷嬷若是在天有灵，看见你如今的出息模样，一定也会安慰的。”

    院门早已坏了，半扇倒向里面，另外半扇赵思柔也不敢去推，她也不敢进去，就这么站在了门口，朝里张望着。

    “东西？什么东西？”赵思柔高兴了起来，全然不记得昨夜的生气了，“不能现在就给我看吗？”

    “小黑怎么样了？”她突然问起。

    一听就不是真心在夸她，赵思柔撇了撇嘴：“一点诚意都没有。”

    陈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萚笑，她真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我不猜。”她干脆道，又朝鹤雪抬了抬下巴，“你说。”

    陈萚哈哈笑了起来：“放心吧，小黑好得很，它在云州，比任何一条军犬都要来得威猛。”

    陈萚一愣，她竟然还记得？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一间破院子，能看出什么花儿来呢？

    “这是什么树？”她转头去问陈萚。

    瞧他那表情，赵思柔就知道他又小看了自己，更是不满了：“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白痴啊？”

    “啊？难道不是吗？”赵思柔比他更懵了。

    知道她当年是彻底误会了，陈萚就笑了：“傻丫头，你也说了，我好歹还是个皇子当时，再怎么不得父皇喜爱，也不至于会住到这样简陋的屋子里来。”

    见她也有样学样板起了脸，陈萚一乐，伸手就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都送到远香堂了。”

    莺华笑着向院子里努了努嘴：“那不是吗？”

    她走近，伸手戳了戳那几片小小的叶子，她动作很轻，生怕力气大了点，就给那几片叶子戳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那颗原本坚硬的心，有一块柔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