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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萚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隔着一层薄薄的夏季衣料,他掌心是她温热的肌肤。
陈萚突然觉得,当年她说她会记得自己,其实她并没有,否则在云州城,她就该认出自己来了。不过也没关系,终归他们是又见面了,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来慢慢再认识她,也让她认识自己。
他蠕动了下嘴唇,说:“阿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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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萚笑着点了头。
赵思柔盯着看了半晌,挠了挠头:“我不认得。”
陈萚自然是跟着她了。
她小人儿也会狡黠地笑:“我一次装一点,偷偷摸摸地拿,没人知道的。”说着她又催促了陈萚,“你快吃呀。”
陈萚微微地笑:“你一来云州,我就知道那是你了。”
不成想那天晚上她又来了,还是抱着一罐牛奶,一大包点心。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却像个老人一般,絮絮叨叨讲着她这几日为何没来。
她心中有疑问,可偏偏边上人多,她不好开口问,干脆就站了起来,沿着河岸走至行人较少的地方。
他就笑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哎,你看咱俩的灯,都碰到一块儿去了。”赵思柔捣了捣身旁蹲着的陈萚,兴高采烈叫他来看。
赵思柔便点了头,也学了他的样子,食指蘸了水,模仿着他也写了个歪歪扭扭的“萚”字。
第三天也没有。
陈萚没说话,他低头摆弄了面前的纸包,就见一只胖乎乎的手伸到他面前来了。
一来云州?赵思柔回想起他们在云州城见的第一面,不禁失色:“你你你,那天你就认出我来了?”她手拿柳条指了陈萚。
陈萚悄悄去打听了,皇太后患了恶疾,后妃都去侍疾了,他想她是皇太后的亲外孙女,这种时候恐怕也出不来了。于是他抱了小狗,又默默回去了。
陈萚忍着笑,伸手就去敲了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的,我是你舅舅也是你叔叔,你还对我‘哎来哎去’的,真没礼貌。”
“在云州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她手里折了根柳条,一片片抚过那枝条上的叶子。
然而第二天她没有来。
陈萚盯了那盏荷花造型的纸灯,是啊,他当然也有要纪念的人,要达成的愿望。他只是怀疑,这盏小小的荷花灯,能否载住他的心愿。
“好,这下我就记住了,这个字念萚。”她说着,又抬眼看了陈萚,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也记住你了,阿萚。”她说。
她没有意识,反而笑了:“你终于醒啦。”她举了另一只手上的河灯,递到他面前,“喏,这盏是给你的。”她说。
末了她又说:“我外祖母想回京去休养,所以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后面我不能再来看你们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呀。”她摸了小黑的脑袋,很是不舍,“明年我再来看你们,那时候你一定长成个大狗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她笑。
赵思柔皱了皱鼻子:“你真没劲。”
“阿萚。”她跟着念了一遍,“哪个萚啊?”
“是啊,给你的。”赵思柔继续笑着,给他解释道,“以前他们放河灯,的确是为了纪念先人。如今更为宽泛了,有祈祷的,有许愿的,干什么都行。”她说着将花灯又往陈萚面前送了送,“你一定也有想纪念的人吧?或者也去许个愿?”
她又去找了小狗,一夜过去,她已经为它取了个名字,小黑。陈萚觉得,她在取名这一点上,真是没有一点天赋。
“给我?”陈萚有些意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嘿,想什么呢?”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萚的回忆。他抬眼,面前是一张似曾相识的笑脸,就是比记忆里的要大上一些。
陈萚当然也瞧见了,他心里是高兴的,面上却十分沉静:“这不是自然的吗?前方河道就窄了,多多少少都会撞一块儿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她有些疑惑,“你当时既认出了我,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得呢?”
“是。”陈萚并不隐瞒。
赵思柔一怔,她想起在云州城的时候,他也曾这样教训过自己。
陈萚于是手指蘸了水,在桌上写了个“萚”字。
在看着小黑舔光了一盘牛乳后,她又跟陈萚表示,明天她再来,还给他们带好吃的。
这片水域很宽阔,这时三三两两,已经漂上了好些河灯了,大多都是如陈萚手中的荷花灯造型,也有纸船的,甚至简简单单只在最中间放一根摆蜡烛的。无论是哪样的河灯,它们渐渐都汇聚在了一起,载着人们的思念,和祈愿,慢悠悠漂远了。
见他依旧没有回应,赵思柔伸出手,往他面前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