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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琅怔了怔，松开杨婉，半晌方道：“朕不会让她受封。”

    杨婉站起身，无奈地对他道：“陛下对我越来越严苛了。”

    “嗯？”

    他说完，搂住杨婉的腰，“母妃不肯见了，你也要走，你们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陛下的衣裳才穿了一半……”

    易琅啜泣道：“那母妃呢？”

    易琅双眼通红，虽然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声音，却还是不免哽咽。

    “没有尊为的前朝嫔妃，只能居于寿安一宫，先帝囚了她三年，您还要继续囚她吗？”

    杨婉屈膝蹲下，抬起望着易琅，“对不起陛下。”

    “你去歇息。”

    “是。”

    屏后的脚步声远去，易琅松开杨婉的手，走到书案后坐下，身上原本就没系好的革带掉在地上，被拖了一路。

    “朕一点都不冷。”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改元后的第一个早春，北方持续了整个冬天的雪灾，终于逐渐平息。

    他忽然打断杨婉，声音陡然失控，带出了明显哭腔。

    “嗯。”

    养心殿内，杨婉蹲在镜前替易琅更衣，易琅无意之间触碰到了杨婉的手，虽然殿内炭火烧得很暖，但杨婉的手却冻得厉害。

    杨婉搂着易琅的头，轻声道：“因为陛下长大了，不再需要姨母和娘娘保护。姨母这几年，操心得多，身子不也那么好了，就想到宫外，安安静静地修养。”

    他说完牵着她的手就朝地罩后走。

    “你不走好不好。”

    杨婉侧面朝窗外看去。

    他说着，向杨婉伸出手。

    “姨母。”

    “都退下。”

    杨婉抬起头，“再给陛下穿一次衣服吧。”

    “我……”

    他一面说一面将杨婉牵入次间。服侍的宫人立在屏前不敢再走，踟蹰地站在门口。

    姜敏摇了摇头，“相识几年，我无所赠，仅以诗文相送，愿姑娘暮雪时可归，归途雪静，一路平顺。”

    易琅埋头：“你的宫籍名册被销了，朕看见了……”

    “朕不囚母亲，朕……”

    “你为什么要离宫！”

    “是您愿意教我。”

    “你为什么要说是严苛。”

    杨婉低头道：“陛下，您若见了娘娘，要如何安置她呢。”

    “姨母，我赐你药你不要，给你殿宇你也不住，你还说我对你严苛。”

    “但朕……朕会奉养她，直到内阁还政与我，朕一定为母亲重定尊位。”

    杨婉忙上前搂住他，“我原本想晚一点再告诉陛下。”

    “不许跪朕。”

    “我……”

    杨婉正要蹲下身去捡，却又听易琅道：“你不准捡，一会儿朕叫人进来服侍。”

    杨婉屈膝欲跪下。

    靖和元年元月，新帝送殡回銮，礼部奏议改元，易琅在‘昌万，景仪，靖和”三个年号中，取定最后一个。同时推迟登基大典，居于养心殿偏殿，续着素衣，为先帝戴孝。

    杨婉怔了怔，“我以为陛下要斥责我。”

    易琅没有应允他，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母妃不肯见朕，你也开始不怎么对朕说话了。”

    姜敏赞许地点了点头，“慧极。”

    他说不下去了，将头埋在书案上，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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