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4(2/2)

    他听了话,低头吃面,面条坨得厉害,有些哽喉,他不禁呛了一口。

    “回护城河的值房,睡一觉。”

    “你不准做!”

    杨伦回过头,“你现在去什么地方。”

    “子兮……”

    他觉得很冷,但是又不肯像内侍们那样蜷起身子狼狈地行走。

    她说完,踩着雪朝邓瑛走了几步。

    杨伦不住地摇头,牙齿龃龉,呲开了声音:“邓符灵,我真的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可以做到这一步……”

    “邓瑛,我现在才逐渐明白,怎样做才能让我们生活得更舒服一点。”

    “不用。”

    “我没想过要放手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挣脱,只是戴着它尽力地向前走,直到杨婉对他说,“邓瑛,把手伸过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

    “没事婉婉。”

    杨婉重复了一句他的话,低头笑了笑,“邓小瑛,你对我说话,一直都这么好脾气。”

    “睡得着吗?”

    “好。”

    “你想吃。”

    他说着,望向她的面容,“我想吃。”

    “吃面。”

    “我煮了面,可惜都坨了。”

    “回来了?”

    杨伦听完这句话,背脊猛地绷直。

    邓瑛上前一步道:“杨子兮,我是奴婢,事过之后殿下施恩典降刑,你再替我求情,内阁的诸位大人,未必不能留我一条性命,但如果你去赌,你,老师,还有杨婉,一个人都留不下来,杨子兮你权衡利弊,信我!”

    “邓瑛。把手伸过来。”

    此话说完,杨伦失了语。

    护城河边,风带着雪,流窜入伞下,一阵一阵地扑向邓瑛的胸腹。

    她说着,将邓瑛抬起的一双手腕并在一起,轻轻握入掌中,牵着他走入直房。

    邓瑛跟上他,放平了声音,“让我去见老师,我亲口去说。”

    “你什么意思,你做什么!”

    “睡不着。”

    受刑后的三年,他对仪态,衣冠的执念从未少过一分,但圄于残躯的灵魂再无棱角,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重话,所有的情绪和痛苦全部内化在身,日积月累,倾于自毁。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下场”二字,他也亲眼目的了郑月嘉的惨死,今日又亲手收拾李鱼的残身。这种凌驾刑余之人身上巨大的“恐怖”,像一条锁链,从入宫时起,就已经锁在他的手腕上。

    “你别说了!”

    二人沉默地别于东华门。

    “是,回来了。”

    有的时候,邓瑛会觉得,杨婉一直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在他试图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她总会让他把手伸过去。但她握住邓瑛,并不是为了拽住他。她好像只是想安静地陪他走那么一段。像一个翻尽了他生死薄的人,了解前后因果,比他更清晰地知道,他前路入海覆浪,无法回头,因此也比他更坚定从容。

    邓瑛笑了笑,侧面道:“因为我不想做一个阉奴,我想死于社稷,而不是死于一个主人,我一直都有我为人的尊严,哪怕我必须要在你们面前伏首,二十多年我没有变过,在东厂厂督这个位置上,子兮,我本来就活不长。”

    “婉婉,我是被你管束的人,诚惶诚恐,不知道怎么对待你,才能让你不放手。”

    值房的门前传来这么一句话,邓瑛抬起头,见杨婉抱着膝盖蹲在雪地里,头上堆了一丛雪,面上的雪融了大半,沾在皮肤上,一片晶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杨婉站起身,低头拍掉脑袋上的雪。

    杨伦避开邓瑛的目光,握拳朝一旁走了几步,“此事我不能独断,我要与老师商议。”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