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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瑛只耽搁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出来，几个给他戴刑具的差役都有些不忍心，邓瑛侧头看向一边，随口对齐淮阳道：“我的罪书白尚书还在写吗？”

    白玉阳没有说话。

    白玉阳忍不住道：“陛下今日亲见我等，不肯亲自与我们说，反让掌印传话，是什么道理。”

    杨伦压低声音道：“出声……”

    话至此处，贞宁帝竟一连咳了好几声，内阁的众臣忙一道跪下，齐声道：“陛下保重龙体。”

    鹤首炉里的香烟流泻，熏得杨伦眼睛有些发疼。他的耐性本来就不好，又觉得那参本狗屁不通，忍不住咳了两声，贞宁帝看了他一眼，身旁的御史立即将杨伦的仪态记在了案上。

    贞宁帝道：“你这话在朕这里没有实意，朕的意思是……”

    这一日的养心殿格外沉寂。

    何怡贤拍手打断他，又对一旁的御史道：“这话得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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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官好容易诵完了参本，贞宁帝拿过御史的记案一边看一边道：”杨侍郎有什么说的吗？”

    白玉阳听完这句话，同时明白过来，贞宁帝借更衣避出，就是不想在他们面前自己说出这个决定。

    ＊＊

    齐淮阳起身回礼，“督主好行。”

    何怡贤朝内殿看了一眼，躬身道：“白尚书不要动怒，老奴只是陛下传声一只虫子。”

    邓瑛待贞宁帝漱过口，方将一碗茶呈上，贞宁帝看着他的手道：“你手脚不好，就不用伺候了。”

    何怡贤朝众臣走近了一步，提声道：“此事涉及浙江的倭寇，陛下的意思是，该审还是要审。”

    何怡贤这才继续说道：“陛下昨日还说，阁老年事已高，家眷中亦有不能惊动的，所以，案审期间，陛下不准查抄。白尚书，这些都是天恩，尚书您得仔细思量啊。”

    阁臣见贞宁帝如此，虽有怨愤，但都不敢出声。

    齐淮阳听了，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走回案后继续写将才的部文。

    白玉阳切齿，想站起来，却又想起贞宁帝进去时并没叫起，自己跪在何怡贤面前着实狼狈，气性一下去，想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杨伦在白玉阳背后狠狠地拽了他一把。

    齐淮阳道：“没有，尚书压着的。”

    何怡贤道：“这是陛下的恩典，白尚书明白吗？”

    贞宁帝笑了一声，接下邓瑛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又对何怡贤道：“朕进去更衣。”

    “嗯。”

    参本不算长，但是司官还是抑扬顿挫地诵了很久。

    “别说了……”

    司礼监和内阁分站两边，鸿胪寺的一个司官立在中间，洪声诵读户科给事中的参本。

    何怡贤低头看着白玉阳大：“白尚书，陛下还是体恤白阁老的，昨日就传了北镇抚司使进宫，亲自叮嘱，要对阁老以礼相待。”

    何怡贤道：“主子您仁慈，但他不能尽心，心里也惶恐啊。”

    白玉阳这才愤道：“本官失言。”

    杨伦上前跪下奏道：“陛下，阁老是两朝元老，主考春闱多次，门下学生不计其数，纵出了梁为本这样大逆不道之人，也实难免啊。”

    说着便站起了身，胡襄连忙跟上去随侍。

    邓瑛点了点头，等差役退下后，又向齐淮阳行了一个礼。

    “你……”

    “白大人这话大不敬！”

    “我父亲是阁臣，即便要受审，也该交由三司，怎可……”

    “多谢大人，也请大人替我谢过尚书大人。”

    司礼监的人则取水的取水，捧盆的捧盆，服侍贞宁帝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