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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云轻提着水走过来，往炭筐子里看了一眼，对挽着袖子在砧板边切菜的陈桦道：“今年拨到二十四局的银钱是不是比往年少啊。”

    “是因为上次你检举延禧宫的事吗？”

    “那怎么成，这半年来，您把什么都分属下们了，自个里里外外啥也没添置。您什么都不想，好歹也替杨女使想想啊。”

    “你怎么在这儿。”

    邓瑛站住脚步，“不要说这样的话。”

    这一声叹得有些心酸，“我今日也站了整整一日，我惹不起的人还真多。”

    “嗯？”

    邓瑛一顿，“你怎么知道。”

    邓瑛迟疑道：“我那个地方促狭，恐……”

    “你以后不要怕他，就坐着跟他说话，他要再对你不好，我就上会极门上去骂他。”

    陈桦暂时放下刀，抬头叹了一口气，“说了要缩减内廷的开支，不过我让他们搬来的这一筐，还不是全碎的，大得也能挑几个吧，李鱼你再仔细翻翻。”

    护城河值房这边，李鱼正蹲在墙根底下，在炭火筐子里挑烧铜锅的炭。

    “升了掌籍？”

    杨婉笑道：“对，我今晚要请客，但是我没有地方，所以要借你和李鱼那儿。”

    邓瑛见他们面红耳赤，也没穿官服，拢着袖边走边问道：“你们喝酒去了吗？”

    邓瑛一抬头，便见杨婉立在东华门后，穿着一身簇新的宫服，挽着松髻，这半年来她好像在妆容衣着上摸出了些新的心得，越发明丽起来。

    杨婉抿了抿唇，“蒋贤妃，忽然要看什么经籍，看便不说了，后来命我诵读，我给读了大半日，她宫里的宫人差点没睡过去，摆明报复我。”

    邓瑛忙道：“怎么了？”

    杨婉忽然问道：“你今日出去，是不是去见我哥哥了。”

    筐子里的柴炭个头大的少小的多，下面的一层则几乎是碎的。

    “没事。”

    邓瑛笑道：“走的你们的门路，你们就去瞧吧。”

    “哦。”

    其中一人回道：“是，去喝了一杯喜酒，陈千户娶了续弦的媳妇，又办了新宅子，我们这才闹了出来。”

    杨婉跟着他朝前走，一面走一面道：“如今天暖了，也不肖在里面吃锅子，我看你们平时也都是在外面动火的，这回人也不多，就你我，李鱼，还有云轻和陈桦。我也不求什么，就求个热闹，你看……前前后后，咱们说了多少次聚一聚，你身子一直不好，老没聚成。”

    她说着看向他的脚腕，“看你这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你站了很久。在外面除了他，还有谁敢让你站这么久。”

    第56章 独住碧城（二） 她觉得要出事呗。……

    她说完凑到邓瑛面前，“邓瑛。”

    邓瑛点头应了一声：“好。我先回一趟厂衙，之后就过来。”

    杨婉朝他走近几步，“看得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邓瑛点头道：“上一个月是听说他买宅子。”

    几个厂卫见门上的人，一下子噤若寒蝉，互相拉扯着走了。

    这话说完，已经到了东华门门前。

    邓瑛笑出了声，“今日阁老也在，我不能放肆。”

    “可不，哎哟大着呢，虽说只是个二进的院子，但看着极宽敞。厂督，照说，您也该置一个外宅了，老住在宫里有什么意思呢。我瞧着，好些京官都巴巴等着孝敬您，有些是连房契都捧上来了，您就给个脸瞧瞧有什么要紧的。”

    杨婉叹了一声，“那位大爷我惹不起。哎……”

    “猜的。”

    李鱼边挑边道：“看着都没什么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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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婉耸肩，“还能因为什么？我算是明白了，姜尚仪为何那次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