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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瑛侧头看向伞柄，忙道：“我没关系。”

    她说着轻轻搂住杨婉的身子，“别难过啊。”

    她也穿着一身纯白的素衣，釵环卸得干干净净，只挂着那对从不离身的芙蓉玉坠。

    “你怎么来了。”

    宁妃沉默了一阵，“不知道，或是为了一口气，或是为了我，我一直不敢问他。”

    “悲悯……”

    杨婉没再往下问。

    杨婉靠在宁妃的怀里，抿着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奴婢想求娘娘一件事。”

    ——

    困在方寸之间，也缩在七情六欲的牢中，情只能给身边的人，可是情到浓时，彼此却根本承受不起，于是，最后就变成了宁妃所说的悲悯。

    天刚刚发亮，邓瑛换了一身素服，推门走出直房。

    其实无论是在明朝还是二十一世纪，人的生活空间都不大。

    邓瑛弯腰扶起门边被风吹倒的笤帚，站起身的时候却看见杨婉撑着一把油纸伞朝他走来。

    “没有，奴婢想得有点多了。”

    杨婉心里一热，不由挽紧了宁妃的手臂。

    杨婉发觉身边的人仍然在小心地避免与她肢体触碰。

    五月初八，是张展春的头七。

    “娘娘不要这样说。”

    宁妃闭目忍泪，声音怅然，“我对他……从前是情，现在是悲悯，想他对我，应也如此。”

    “我也想去拜一拜张先生。”

    杨婉低头看着风灯照出来的那一块不大的光域，不禁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入宫？”

    “好。”

    杨婉笑着摇头，“尚仪那样的人是不会准的，所以我去求了宁娘娘了，放心，我不会受罚的。”

    宁妃侧面看着杨婉，“姐姐已经是这样了，但你比姐姐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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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下过一场雨，此时还淅淅沥沥地没有停，护城河河水高涨，水声比平时要大，垂柳也在河风中寒影婆娑。

    “是啊，除此之外，也不能再有别的。”

    宁妃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和从前相比，他好像变了一些，对宫里犯错的宫人很严肃，但又好像没怎么变，有的时候遇见他，看他对我行礼的样子，我还是会想起，入宫前，他来杨府看我时，那副温和的模样。”

    在巨浪滔天的孽水欲海里，怜惜眼前人。

    邓瑛忙拍掉手上的灰。

    她说完偏了偏伞，“走吧。”

    杨婉抬起手扶正伞柄。

    宁妃望着那轮弯月，轻声道：“我和他以前一直都藏得很好，哪怕在养心殿遇见，也不会互相多看一眼，今日若不是情急，姐姐也绝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婉儿，对不起。”

    邓瑛伸手接过她的伞，“我来撑。”

    “姐姐说得你难受了吗？”

    杨婉没有坚持，两人沿着护城河往会极门上走。

    偌大的宫城，此时已一片喑哑，只有她们头顶的明月尚有微光。

    邓瑛迟疑了一下，“姜尚仪准你出宫吗？”

    手上的伞完全倾向她这一边，以至于他大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