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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姜尚仪和梁尚宫二人,对这个未经民间甄选的嫔妃的态度都很平淡。但因为皇帝的子嗣如今只有韩王朱易琅一个,母凭子贵,司礼监的人都敷上延禧宫的水去了,六局也不能怠慢,册令一出来,整个尚仪局被这个措手不及的册礼打得人仰马翻,杨婉在尚仪局里虽只是文书往来上的笔吏,也被会极门上古今通集库(1)的人,缠得一连几日都抽不开身。

    合玉摇了摇头,“娘娘到不大在意这些,但她一贯是个要体面和尊重的人,前些日侍寝……”

    张洛听她说完这句话,鼻中冷笑。

    “嗯,我懂。”

    “嗯?”

    对于史学研究而言,没有记载要么代表岁月静好,要么代表讳莫如深。

    “你说什么?”

    从贞宁十二年的四月起,一直到十二年的秋天的桐嘉惨案前,关于邓瑛的史料几乎是空白的。

    她在尚仪局早就听宋轻云等女使私底下说了好些蒋氏素日的做派,杨姁定是不愿意被拿来和她作比的。

    杨婉点头。

    第18章 月伏杏阵(二)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身边的一个宫人蒋氏有了孕,拟册婕妤。

    张洛忽觉背后的声音陡然转冷,他不禁回过头。

    杨婉凝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贱可以,我听着什么都不会说,但其他的话,还望大人慎言。”

    这日晚间,宁妃又咳得很厉害,喝完合玉服侍的汤药,在榻上折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睡下。

    她说完,放缓了声音,“我无意之间捣了些乌龙,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错已成,无法补救。这实非我本意,但我也无力向大人解释。我只希望,大人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再迁怒旁人。”

    加上承乾宫这边,宁妃感了风寒,拖了些时日竟正经地厉害起来。

    合玉把杨婉往明间里带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前些日娘娘侍寝回来,奴婢就觉得娘娘心里很有些不痛快,但这些事是内私,奴婢不能问只能猜,奴婢想……娘娘怕是受了陛下什么话。”

    杨婉每日疲于往来承乾宫和尚仪局两地,偶尔挤出去时间去寻邓瑛,却总是遇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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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非要在我面前维护那个罪奴。”

    能是些什么话,自然是床上得瑟过头的话。

    杨婉轻声问道:“娘娘在意这些吗?”

    杨婉哄睡了易琅,站在锦屏前等合玉,见她走出来便朝她使了个眼色。

    翻过惊蛰,针工局和巾帽局便开始为内廷裁剪夏衣,各处的事务一下子变得繁忙起来。

    “他是罪人之后,但他不是罪人,如果不是他,你我所立之处无非砾木一堆!”

    寒声道:“你说错了杨婉,北镇抚司从来都是秉公执法,我厌恶那个罪奴,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狡脱刑律,与阉人为伍,奴颜婢膝苟活于世,其行其心,皆令人作呕。”

    只是宁妃病得实在厉害,易琅惶恐,夜里总要找杨婉,于情于理,杨婉都觉得自己不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们。

    张洛寒声:

    杨婉不太确定邓瑛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因此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说着又朝次间看了一眼,“您是娘娘的妹妹奴婢才说的,您听了就是,可别多问啊。”

    合玉会意,凑到杨婉耳边轻声说道:“我看这症候像是被蒋婕妤的事闹的。”

    杨婉一点都不想知道。

    “女使。”

    她说完也转了身,“我收回我刚才给大人的承诺,我就不该对张大人,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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