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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扰这三个字本来是他认为最温柔的词语,可现在每一个字都让他们之间隔出一条银河。
自责为什么不厚着脸皮去找她,为什么要等待这么多年,为什么那段时间没有陪在她身边。
他试着从她的话语中想象那种感觉。
“都过去了。”她淡淡地说。
“而你,就在新世界之中挣扎,溺水,下沉。所有人,只有你还记得曾经有那个世界的存在。你绝望,沉沦,可没人能理解你,每个人都劝你朝前看。你只好一个人,宛如蜉蝣,朝生暮死。”
可他想象不到,被迫离开她的生活之后,她经历了什么。
“那我希望你把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告诉我。”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或许因为白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所以夜晚的星空格外明亮。
电话就此被挂断。
骆辰光忽然间哑然失声。
“如果不是他们愿意,而是必须这么做呢?”
懂事的让人揪心自责。
他想象不到无数个黑夜里夏恬晓蜷缩在门后,一遍一遍呼唤母亲的名字。
这世上从没什么感同身受。
“好。我会给你提供你想要的证据,早点睡。”
分手的几年里,痛苦不断提醒着他,是他低估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所以当下不想再次放手。
那种失去的感觉,她懂。
一闲下来就想着干脆就去死了吧,一了百了。
他垂下手,望着手里的手机,久久不能回神。
没有如果。
能有的,仅仅是当下安慰她:“我记着的,我记着那个世界。”
她对着听筒小声呢喃:“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活了很久的世界突然之间全数崩塌,连残骸都没留下。周围的人不断强迫你接受新的世界…”
是心反反复复揪着痛,天色亮起装作没事人一样面对生活,夜晚时流着泪入眠。
有时候会睡不着觉,有时候哭着哭着,眼泪流干了就睡着了。
她是这样的人,她总是这样。
她就那么靠在窗边,“我知道你不能理解那种痛苦,因为你没经历过,但我经历过。他们对于你也的确过分。有时候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但我也希望你多想想,没有人愿意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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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他重新回到电脑前,戴上眼镜,不断在脑海里搜寻那些他认为不自然的地方。
曾几何时,年轻气盛,不愿低头。
如果那时能不顾一切奔赴她身旁,如果那时鼓起勇气告诉她我在,如果……
他确实如她所说,那时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现在,她已经接受事实,“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推理不止要虚构的理论支撑,我关心的是真实的证据。我希望你让我看到的你,不再是那个长不大的,自暴自弃的孩子。”
自以为经历了天大的不公平,可其实对于现实来说,他的经历只不过是茫茫人海之中的一粒尘埃。
他想象不到太阳重新升起时她昏昏沉沉醒来,像没事人一般,刷牙,洗脸,打理,上班。
连风暴都算不上。
时间会让人淡忘,也会将生活里所有的不美好慢慢治愈。
接下来的路,他想跟她一起走,等疤痕结痂,长出新的皮肤。
所有事都想一个人承担,明明那时的她也不过是个刚刚毕业接触社会的学生。
忙起来又觉得不行,要将那些人绳之以法,不能再有下一个和她一样的受害者。
孑然一身,踽踽独行的唯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