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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头，拎着塑料袋走出门，身后传来龚秀绣的声音，“别跟我耍什么花招，有一点动静，你女儿比你先死。”

    “好了，没什么可骂的，人都要伏法了，剩下的不归我们管。”夏恬晓默默捡起笔放回审讯桌，摆到笔录旁边。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骆辰光的推理有对有错，但不重要了。

    她现在还有什么能力谈女儿的未来呢？自己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人罢了。

    不管面对什么，她都能保持冷静。

    “你就非要逼死我吗？”

    “你妈的。”骆辰光把做笔录的笔摔到地上，冲上前拎起龚秀绣的衣领，“你他妈知道你的一己私欲造成多少家庭的美好圆满成了一地玻璃碴吗，凭什么你这种人能好好的坐在这里，那些人要因为你的过错承担不幸？”

    留下这句话，浑浑噩噩回到住宅。

    本以为死亡是不痛苦的，可垂危的那一刻，忽然又有了求生的愿望。

    邻居开门后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赶紧把门关上。

    这种时候，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回到车里的骆辰光终于冷静下来，带有歉意看着夏恬晓，“对不起，我…”

    “我忽然觉得我不认识你了。”

    就如同星辰陨落到银河间。

    她对不起的人很多，唯独没有对不起龚秀绣。

    最终龚秀绣被铐上手铐，带出了审讯室，后面的骆辰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有你这种人真他妈是这世界的败笔，你才应该去死……”

    签完以后，强忍着眼泪，“以后我们俩的情谊也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眼泪决堤而下，扯着嗓子喊出来这句话。

    明明她才是受害最深的那个。

    “骆辰光！你冷静点！”夏恬晓赶忙上去抓着他，阻挡他另一只攥紧拳头就要打上去的手。

    “……”

    房门上贴着房东催债的纸条。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因为龚秀绣已经认罪，破碎的也并不止这一个家庭。

    “不是我想让你死，是这些债主，他们想让你死啊。”龚秀绣插着手，“你不死，你掏的出这些钱吗？你家人，他们负担的起这些钱吗？你女儿，你供得起她吗？”

    她敲响邻居的门，想要五块钱，买个包子。

    思考良久，她拿起那根笔，一张一张签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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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最终也是龚秀绣，把她逼到这一步。

    把药全都塞进嘴里，一瓶一瓶酒往嘴里灌。

    回到家大哭了一场，换好女儿生日时送的那条裙子。

    依靠呢？不过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因为钱，抛弃了曾经的丈夫。

    夏恬晓深吸口气，但话音还是止不住颤抖，“根据刑法，逼迫、诱骗、教唆或帮助他人自/杀的，一律按照故意杀人罪论处。以及你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具体刑量由当地公安机关…”

    家是回不去的。因为钱，已经与家里人闹僵。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

    数完后，终于满意地笑了，“我记得你酒精过敏？”

    “嗯。”

    从门外冲进来几个警官帮助她一同阻拦。

    龚秀绣拿起欠条，一张一张认真地数。欠条有上千的，有上万的，厚厚的一沓。

    原来钱和欲望，真的会把人变成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从旁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物和啤酒，这塑料袋里的东西她都处理好了，没有指纹。

    债，又是债。

    甚至没来得及跟她最爱的女儿说一句再见。

    “没什么，你说得对。”她面无表情，“但，人不能因为畏惧活着就选择死亡，你懂我的意思吗。”

    “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