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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斟酌了很久，程风致还是上前去，轻拍了拍他肩头。

    空洞至极的茫然。

    许辛茹穿好防护服冲进去之前，一个人影从她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于是许辛茹紧急刹车，退了回来，狠狠瞪了一眼裴云阙：“妈的，她跟你在一起没半点好事，你怎么那么衰啊！”

    程风致不知道该不该说外面的腥风血雨，知道他现在也不关心那些，只是觉得要找点话说，至少让他把饭吃了。

    裴云阙盯着地砖的缝隙：“你不会怪她。就像她可能也不会怪我。”

    可问题本身不亚于核弹的威力，砸得程风致呆在当场。

    他一直知道裴云阙的动向，这个弟弟继承了母亲和父亲最亮眼的部分，也带了点容易走极端的个性，本来程风致并不想把他拉入这件事的漩涡中，直到得知裴云阙出了车祸，他才认真考虑起来。

    廖宋却打断了她：“程风致……进去了？”

    廖宋像是被戳破了气的水球，有什么东西试图涌出，但她接不住，只能顶着满脑袋问号：“…………啊？”

    他的神态，言语文字刻不出也描不尽。

    或许像年幼的信徒看着神殿倒塌，奔袭上百公里的士兵永远无法游到对岸，那是一种……

    “问你个问题，你当时被送走的时候，没有怪过周元艾吗？”

    “你要不……还是去休息一下。我问过医生了，说至少脱离生命危险了，还在观察。”

    廖宋眉头拧起，试图消化这个信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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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辛茹眼泪鼻涕乱飞，呜呜哇哇了半天，才问到正题：“你快转普通病房了，有啥想要的想吃的不，我来安排！哦对了，许宸说，这段时间都给你算成带薪休假！”

    周元艾裴立归有两个孩子，但在他们察觉出裴氏高层有问题，被人找上门的时候，就决定把整件事抖出去，绝不会让裴氏做了别人肮脏趁手的工具。也是在那时候，嗅觉敏锐的裴立归把大儿子暂时放到了至交好友家，他们一家人不能总是一起行动。本来准备为小儿子也做这样的准备，可惜没到那个时候，就发生了意外，裴云阙被伯父伯母——也就是后来裴氏的新任董事带到了身边。而那个时候，裴立归的至交好友得到了风声，带着大儿子飞去了欧洲，跟着他们改姓了程。即使过了两年回国，也是找了个远离S市的地方。

    许辛茹穿过那道门后，才放松下绷紧的神情，咋舌地啧了声。

    裴云阙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听不见一样。

    程风致：“我……你……”

    裴云阙望过来那一眼，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摊开说，他什么都知道。

    无声而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很久，裴云阙稍微站直了些，垂着眼睫，很轻地笑起来：“但她也不会再想看到我了。”

    许辛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进去啦，你是没见，我来医院的时候，他几个下属抱头痛哭，不知道还以为他头部中弹呢。”

    许辛茹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虽然不常联系，但是他是我堂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他是爱把大家庭合照摆办公桌的那种人诶！”

    廖宋醒来的时候，是一个护士先发现的，她说要喝水。接着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许辛茹——那是廖宋登记过的紧急联系人。

    但裴云阙打断了他的话头，语调很淡。

    廖宋气有点虚，还是给她弄笑了：“你觉得呢？木乃伊都没感觉，疼什么。”

    许辛茹：“对啊！哦！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位没有，活蹦乱跳的，就手擦伤了点……”

    许辛茹抱着手机记她以前爱吃的：“锅烧粉你什么时候能吃啊，我等会儿问问医生哈……牛肉干能吃不？龟苓膏——”

    说着，程风致的视线下行，落在他缠了绷带的小臂上。那是跟几个打手交手时落下的伤，上了救护车才被护士发现，缝了十几针。

    “你之前那个心愿达成了，裴氏……以后可能就——”

    搁那儿当望妻石呢。

    她刚刚差点没绷住，这也没几天，那男人瘦得她差点没认出来。再走到廖宋那儿一看，瘦是瘦了，但是总体还算好的，营养液也按时打，脸色没那么灰败。

    “别她醒了，你又倒了。”

    当然她才不会告诉廖宋，把她重新推进泥坑呢。

    程风致后来去跟这个事，养父母也是全力支持。

    她干笑了声，每次去找许宸，她连他桌子颜色都没注意过，别说其他的了。

    廖宋眉头微蹙：“许总？他让你……转告我？”

    再凑近一看，许辛茹心疼的要死：“宋宋，你这腿都快绑成木乃伊了！疼不疼啊？”

    他拄拐的手都微微颤抖，头一次感觉到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廖宋：…………

    裴云阙是对的。

    按理说那时候裴云阙也不记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