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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凌晨五点十分，即使是董事会和那群高层，也不会变态到这时候给他来电话。

    一发不可收拾。

    他要不接，程风致会一直打，打到他接为止。

    这间高层公寓是大平层的户型，屋内的灯是智能声控，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当口，有两三盏恰好暗了下去。光影流动间，裴云阙的五官线条越发显出慑人的美来，黑眸中似乎漾着水，又燃着焰。

    纠缠间仿佛要把对方吞吃入腹般，谁也不肯后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一路走一路丢，这个世界一遍遍的辜负她，她还是能秉着那么赤诚直白心，与它坦坦荡荡的，交上一回手。

    裴云阙自己能分辨，那爱并不是全心全意的爱——不是一个健全的人，能捧出的一颗完整的心。她是用自己的一个部分，填进了他。

    廖宋愣在原地，陷在柔软的毯子里，脑海里有那么一根弦，完全、彻底地崩断了。

    结束以后，廖宋累得指尖都抬不起来，裴云阙把她抱去洗澡清理，小心地把她放在大床中间。她是习惯自己睡的人，睡起来一个人趴成大字，只恨手脚没长成两米似的。

    对面的声线冷而疲惫，跟平时插科打诨的时候相去甚远。

    他嗓音里带着点雨散云收后的微哑，程风致都听出不对，顿了一秒：“……你那还有人？”

    裴云阙懒得搭理他，截住了这个话题：“我问你，盛家怎么会参与进来？跟你那后面的——有什么关系？他们的风气就是这样？用完的棋子当医疗废物扔了？”

    即使失望到底，也不坠到悬崖里。

    那个语气里的阴沉，百分之八十都是你他妈还有时间过性｜生活的怨念。

    互相试探的吻很快就变了味，他们要的不止于此。

    吻的节奏被打乱，她腰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裴云阙贴着她有三分恼：“能认真点吗？”

    模模糊糊间，廖宋想到了这一层，突然扯着唇角，轻笑了笑。

    程风致很轻地嗤笑了声，声线是抓不住的虚无缥缈，又带着长辈的威压。

    隔着玻璃，能看到对面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塔尖直入天际。裴云阙仰头望了一眼，手机便不要命的响起来。

    裴云阙突然惊醒，他很快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廖宋把笑憋回去，靠着他耳廓扔了句：“不是想夸你么？弟弟你练得不错。”

    “人捞回来了？”

    ……

    裴云阙：“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喜欢说废话？”

    ……

    “怎么？害怕了？正义感发作？我这不是让你把人带回来了。”

    她身后是昏暗的灯光，面前是夜色中的高楼塔尖，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视界中晃动。但是她无暇顾及，远方的所有都与她无关了。廖宋能占有的所有，就是这一方熊熊燃烧的火，在他们身上同时烧了个净。

    廖宋的手也不安分，手心下温热的肌肉线条触感真不错，她没忍住，轻笑了下。

    这个称呼裴云阙不大喜欢，她也能感觉出来。

    他们就是火处逢生的灵魂，要罚便罚吧，去他妈的。

    站在阳台上，他摸出从廖宋那顺的烟。

    他手掌撑着床沿，垂眸望着廖宋，几乎是有些贪婪的凝视。

    但丁讲他去地狱，看到第二层是犯淫｜邪｜罪，叫理智压倒欲望的罪人，他们终日被暴风卷的到处飘荡，刮到无边悬崖边，忽上忽下，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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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阙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快自动挂断了，才接起电话。接起电话的那秒，他把烟也飞快摁灭了，好像烟能听见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