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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阙把自己往前推了些，已经很靠近观景台了，虽然他注定，什么也看不到。但能吹吹风，也是好的。至少他抬头，能看到半掩的月，乳白色的光温柔地投射，投射出一个近乎虚幻的世界。

    有的人出生就被上天选中了，意气风发地大步奔跑，被爱包裹，或者被爱回应。

    裴云阙：“给你喝。”

    她的手一僵，他能感觉到。

    她蹲下来，平视着裴云阙，轻声道：“我帮你。”

    平静，一望无际的平静。

    ‘凭什么’，只有拥有的人，才有资格问出的话。

    廖宋愣了愣，他从S市出现在这就很奇怪了，现在还主动驮了啤酒过来，给她喝？

    呲——

    裴云阙的分贝没有提高，语调依然慢慢悠悠的。

    任性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资格的。

    廖宋：“那个酒，是你帮我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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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山顶的风，吹得人脑子都是空白的。

    活着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残酷无趣的事。只有这些时刻，他才能短暂感受到，是为了现在这几秒，才努力地撑着，活完之前的每一秒。

    把裴云阙扶上轮椅，帮他盖毯子的时候，廖宋问：“你带液体□□干嘛？”

    裴云阙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几乎在她话音落下那一刻，便继续道：“那什么有关系？我不理解，这样喜恶不分，做滥好人，会让你快乐吗？还是为了让她那个家人快乐？他们把你当家人吗？”

    沉寂几秒后，她适时认怂：“对不起对不起。您的财富库存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为什么，今晚要帮她男朋友？”

    急停下，轮椅跟粗粝地面摩擦的声音极其明显。

    “你来N市，会见到你那个……法律上的妹妹。你之前就知道，所以不太想来。”

    他这一声，气势就像她在谢恩一样。这种天生的上位者姿态，真是令人厌烦啊。

    “廖宋，插科打诨，会让你好过一点吗？”

    他扭头，平行的视线正好从她手臂上滑过，声线也轻了几分。

    廖宋的声音像被风冻住了：“这没什么关系。”

    她能想象得到，程辛苑会怎样回家，怎样跟她的父母抱怨，得到他们的安慰，像山顶下万家灯火的普通人家一样，得到一个人该有的爱与关怀。

    凭什么？这三个字本身就是悖论。

    廖宋低头，解了皮带，大步走向他。

    廖宋被裴云阙回头这一眼给瞪到了，下意识停下脚步。

    “我的错。”

    “红了。”

    这话平时听到，廖宋会笑，但今天不会。

    她握上把手，稳稳地把人往前推，试探着开口：“那个，我很荣幸您能想到我。”

    “还要把自己弄伤。”

    廖宋机械性地反驳：“我没有，没伤。”

    裴云阙忽然问道。

    “你想看看吗？从这儿能看到什么。”

    廖宋想了半天，还是把下半句小心翼翼补全了：“但是您这个抵不了工资的噢——”

    廖宋停在原地。

    裴云阙：“嗯。”

    她觉得很多东西堵在胸口，是什么，她来不及分辨，也不想分辨，直觉要把它们分拣出来，就够痛苦了。

    裴云阙没说话，把轮椅转了回去，他的视线正好能对着栏杆。

    栏杆底下是山下这座沉睡的城市，头顶有星空，往下看还是星空。

    待在N市的每一分每一秒，廖宋都想逃。

    男人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几乎是抵着牙缝出来的，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应付这个破地方，你脑袋就够受了。他们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