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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又发病了。”陈余之想了想，明知道他不耐烦提这个，还是说出了口。

    展君白对此并无异议，又问了楚然的住处，将他们一一送到门口。

    他站起身，平视着江月楼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江月楼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白猫顺滑的皮毛，侧头观察他的脸色：“感觉怎么样？”

    “我不治。”提到这个江月楼的脸色又阴郁起来，起身欲走。

    第13章 十三

    彼此矛盾的话同时出口，两人终于忍不住相视而笑。

    母亲辛辛苦苦攒给他读书的钱被硬生生抢走，挨打更是家常便饭，连他这么小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眼前硬汉一般的男人忽然松懈下来，原本挺直的身板像抽掉了筋骨，伸手撑住他的肩膀，支撑着自己不至于跌倒。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唯有小白猫在他们身上钻来跳去，非常闹腾。

    江月楼为他将陈余之拖进危险中道歉，而陈余之则为江月楼的冒死相救致谢。

    陈余之顺从地点了点头。

    江月楼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内心极为矛盾。他能感觉到陈余之抓着他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固执得仿佛他不同意就这么一直拽下去。

    “我本来的名字叫康盛安。”

    几乎同时，陈余之也开了口说了声谢谢。

    曾经，他有一个很爱他的母亲，却没有一个负责任的父亲，甚至染上了毒瘾，毁了他整个童年。

    陈余之刚要开口，被江月楼打断：“寿西路58号，我还有事找陈医生，他今晚就住在我那里。”同时，他的脚不着痕迹地轻轻踩了下陈余之，暗示他不要说话。

    那一年，他才十一岁。

    陈余之半靠在江月楼身上，自己一身伤，还关心起玉堂春的情况。

    “所以，其实你已经找了洋医生救治，要求陈医生回去治病只是个借口？”听了展君白的解释，楚然恍然大悟，

    “好一些了。”其实还是不怎么好，他是医生，对自己的伤再清楚不过，只是不想让面前这人担心。

    “我没有家人了，没有，一个都没有了……”

    他侧着头看向他，目光既真诚又坚定：“我可以帮你。”

    过了很久，陈余之才听见这么一句，声音惨杂着疲倦、克制和痛苦，沙哑得令他心软。

    “还是要静养，近些日子你别去余之堂了，好好休息。等我查清楚，你再回医馆。”

    他的母亲被父亲送给别的男人糟蹋，为的只是一小盒鸦片膏，丝毫不理母亲所受的屈辱。

    他艰难地开了口，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狠狠掐着手心，几乎要掐出一道血痕。

    几人一起上了展君白的车，江月楼、陈余之和楚然同坐在汽车后排。

    陈余之知道他已经进入了状态，连忙扶住他，让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便守在他身边，打起精神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年，终于有一天，母亲再也撑不下去了。

    生日那天，母亲下厨给他做了一碗生日面，里面还埋着一颗溏心蛋，含着泪看他满心欢喜地吃完，便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余之连忙拉住他：“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江月楼，相信我，告诉我你的过去，打开你的心结，不然你只会活在痛苦里。”

    他见他坐在门外台阶上逗弄小白猫，便在他身旁坐下。

    他的过去那样不堪，那样痛彻心扉，他从未想过告诉任何一个人。

    江月楼便躺在树下的草地上，眼睛望着天空，却是空洞的，没有焦距，彻底陷入回忆中。

    “他那里有人照看，天韵园我也打过招呼了，你不用担心。对了，你们都住哪里？我开车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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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的思绪在脑海里急速倒退，回到了那些他不敢面对的曾经。

    “我知道。”

    经过一晚的休息，陈余之的身体有所好转。江月楼又照顾了他一整夜，帮他上药包扎，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医生。

    “陈余之，我能信你吗？”

    江月楼扶着陈余之回了家，两人坐在桌前，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