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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了摇手里的壶身，笑道：“水已经流尽了，你却还没发现，是不是在想——”

    她的心一跳。

    院子大，一面种了青竹，一面盘绕着一棵垂柳，四面各有四处台阶，环绕着一圈圈的花圃。

    姜糖觉得脖子凉凉的，忍不住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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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里想什么，说出的话便带了什么，放在姜糖的身上，非常贴切。

    “我认为，不需要商量。”

    紧紧盯着她，从她的额心、黑瞳、鼻尖、唇角一一掠过，最后停在白皙赶紧的脖子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在耳际。

    姜糖的心底悲凉了几分，道：“你，你要做什么都好商量。”

    她已经惹怒过他，因此失去自由，又在邢青衣面前说他的不是，他确实会生气！

    他把剩下半句话说完后，方才沉重的压迫感又重新涌出来，仿若丝丝缕缕的密网紧紧缠绕在她身边，透不出一口气。

    “——我会对你做什么？”

    视死如归的表情，让他的笑容逐渐加深。

    姜糖两眼紧盯着他的动作，莫名感到危险，往后退，退到树干上。

    他见她眼神乱飘，便觉得好笑，“我还没说你心虚，你倒是说得挺明白。”

    他的音调凉薄：“我就是这么小气。”

    她拾起后，有模有样地在花圃里灌水。

    脚步一声又一声，随着距离逐渐加重，她的心跳也跟着砰砰砰地加快。

    话音刚落，她跟着邢青衣有样学样，缩回脑袋，从方桌上跳下来，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他的目光经过之处，每一寸肌肤像是被有形的手指拂过，轻而柔，却能引起细密的小疙瘩。

    她专注地干活，表面上是这样，耳朵、眼睛的余光却时刻注意门口的方向。

    不气那就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哪有？”她挺胸道，“我没紧张，也没心虚。”

    早上已经浇过一次水，盛着一半的水壶仍然置在旁边。

    容景从她手里抢来水壶，垂眸：“你紧张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近，摊开手，微微装作苦恼道：“你一次又一次地惹我，我怎么能轻易原谅你？”

    花圃通常需要人照看，姜糖平时闲的紧，便多花了些心思，又是施肥，又是浇水。

    “我也想起来了，院子里的花还没浇水！”

    他已经气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诧异地望过去，便见他神色晦暗不明。

    她没什么底气道：“你别污蔑我。”

    “那你看着我。”

    “你都不准我出门了，还要做什么？”憋着一口气，她小声道，“小气鬼。”

    “咔哒”是拴上门的动静。

    竟然承认了？

    手指不自觉地保持静止，壶里的水汩汩往外流，眨眼间淌尽，剩下一个空心的水壶。

    姜糖屏住呼吸。

    她觉得很不妙，抵着树干，紧张得动弹不得。

    而她，不曾发现，依然一板一眼地假装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