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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糖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道：“可是，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了，你装得再像，还是无法改变的。”

    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她依然不愿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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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里，一些曾经引以为常的细节，都在此刻变得格外明显。

    “你怎么这么爱哭。”容景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抚在她的脸颊上：“爱哭鬼。”

    此话一说，反倒让她掉得更汹涌了，捂着眼睛时从指缝间溢出来，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哭着时，还不忘抽空瞪他一眼。

    见他沉默，她哭得更厉害了，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月光下闪动着莹润的色泽。

    又如他的穿着，只穿黑衣，或是飒气的劲装，或是广袖的衣袍，从来不喜那些鲜艳靓丽的风格。

    当他进一步靠近，想将她拥在怀里安慰，而不是只能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

    “这样……”容景手撑着地，微微前倾，凑近她，“以后我都穿女装？”

    没听到，没看到，自然不会消沉。

    沉寂半晌，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使她真正接受。

    譬如他的身高，在这后宫女人中数一数二的修长。

    一直以来，大致上他能猜到被发现的后果，因此会下意识掩饰这个事实。

    姜糖眨了眨眼，想把泪水关在眼睛里面，却仍是克制不住，边哭边说：“我太难受了，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男人？”

    两人坐在地上，他倚在床沿，侧头看她，安慰的话不断从口中说出，玉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头顶。

    却未料到，某一夜会猝不及防地暴露出来。

    不一样的。

    她会往旁边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这会儿碰上了令他头疼的人，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不能说。

    夜凉如水，漫天星辰。

    似乎很排斥。

    容景垂眸，看她伤心得眼眶通红，像是失去了全世界，唇抿得紧紧的，向来漠不关心他人情绪的人，竟然开始懊恼，声线夹着似有若无的无奈。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她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假装没发现，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对外界不管不问。

    她悲伤地想，没了！

    看着看着，意识到真的再也无法挽回，姜糖的鼻子一酸，喉咙里竟然冒出一声哽咽。

    姜糖不理他，陷入绝望中不可自拔。

    当一声哭腔打破寂静，容景抬眸，唇角僵硬道：“怎么哭了？”

    容景不吭声。

    容景这辈子，除了小时候，从来都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肆意妄为、横行无忌的举止令所有接近他的修士头痛不已。

    “这是事实，我没有办法改变。”

    她的容景姐姐就这么没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唯一能做的，”容景叹出一口气，“唯有这个了。”

    言罢，他用衣襟接下她沿着下巴坠落的泪水，往上，拭去她不停溢出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