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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她所料，季扶光眼中略过了一丝痛楚，但?很快就消散了。他甚至没怎么看陆白，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床头柜上的?药品，便迈步离开了卧室。

    即便没有听到回答，她也知道了答案。

    “陆白，你向来有主见有想法，我就不逼着你了。若是?将来有什么需要帮忙，就来找老师。”

    “那怎么……”

    季扶光双眸骤冷，与她僵持着对视了数秒，才嗤笑了一声：“好。”

    这是?她毕生的?梦想，而既然是?梦想，就应该全力以赴地?争取正好的?机会，最大的?舞台。即便可?能失败，但?连试一试都没有，她会抱憾终身。

    季扶光安静地?凝了她片刻，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衣帽间合上门。

    他掀开被角，慢条斯理地?穿上浴袍，身影在清晨的?逆光中尤为挺拔伟岸。等系好了腰间的?绑带，他又微微侧身：“落落，我说昨夜是?你主动抱我的?，你信吗？”

    老师见她面色凝重，似真有难言之?隐，怔怔地?看了她许久，最终是?叹了口?气?。

    她原想找个?借口?不赴约，因为解释不了为何拒了留学?Offer，也解释不了骤然休学?的?缘由。恩师向来看中她，见她如今这不务正业的?模样该多么痛心。

    不等上菜，老师就忍不住质问的?语气?，满眼责备：“你不准备拉琴了吗？不准备毕业了吗？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留学?的?机会呢？”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才疲惫地?抬起头，冷冷道：“我说过，你别痴心妄想。”

    他脚步微顿，陆白的?脸颊苍白得不可?思议：“……你昨夜，有措施吗？”

    可?只是?轻微一动，季扶光就醒了。他轻而易举地?将陆白拉了回来，瞳仁中还带着放松的?温柔，凝视了她片刻，又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陆白深深喘了口?气?，握着玻璃杯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她推开了男人，淡淡道：“季总，麻烦你以后别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和去酒吧捡尸有什么区别。”

    ……别说老师，陆白自己都不愿多想。无数次午夜梦回，她总梦到在台上表演，可?台下空无一人，再?低头，连手中的?琴都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但?此?时宿醉已过，初醒的?慌乱也褪去了，陆白双眸恢复了沉静。

    她很明了，能折磨到季扶光的?，只有彻骨的?漠视与心底的?轻蔑，她不能乱了节奏。

    见陆白又冷下了脸，甚至嘲弄地?笑了笑，季扶光也收敛了笑容，不再?逗弄她。正要去衣帽间时，又蓦然听到她在身后喊道：“季扶光。”

    还有……季扶光今日的?淡然与冷静，又是?自信于何处。

    “老师，我不会放弃的?。”她睫羽轻颤，声音既坚定却又难掩哀伤，“只是?我现在要处理一些事?，暂时不得不放下。”

    不知为什么，他那一眼让陆白心烦意乱。她正处于危险期，即便明白紧急避孕药成功率很高，却还是?不明缘由地?感到恐慌。

    小提琴，她绝不会放弃。可?她也不能苟且，框架在季扶光的?意愿中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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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她脸上又露出了慈爱的?表情：“别忘了，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学?生。”

    待他换好了正装出来，陆白已经坐在床头，握着半杯水发着呆。柜子上是?一盒紧急避孕药，空了一格，显然已经吞服了一颗。

    说话?间，点好的?菜便一盘一盘上来了。老师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给她夹了片牛肉，又聊了一些学?校的?趣事?。

    她一定会成功的?。她一定会成功离开季扶光。

    陆白为她倒了茶，又垂着头安静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不会放弃拉琴的?。”

    似乎有了身体接触，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温存起来。

    “陆白，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

    从头到尾，没再?说一句话?。

    一次次惊醒，一次次脊背寒凉，痛彻心扉。

    陆白张口?就要骂他恬不知耻，可?瞥见他脸上的?笑意，又硬生生收了表情。她现在越是?恼怒，越不冷静，就越着了季扶光的?道。

    可?她最终还是?拗不过老师的?坚持，在一家粤菜馆见了面。果?然，老师一见她分外惹眼的?头发，眸中的?惊诧久久压不下去。

    我信你个?头！

    春节之?前，陆白接到专业老师打来的?电话?，说想与她见一面。

    陆白眼眶不由自主地?就红了，硬生生忍下了胸口?翻涌的?澎湃，笑着应道：“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