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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扶光慢悠悠命令道：“兼职不要再做了。”

    这年纪的小孩自尊心强，需要人鼓励，可卓俏被之前的老师打压过了头，一拿起琴来就唯唯诺诺，运弓持弓都无比紧绷。

    眼里的情绪又惊诧到难堪，最后变成了一片落寞。

    季扶光垂眸，眼中危险暗涌：“你说，倘若家中主要劳动力中年失业了，这个俏俏……还有闲钱来上你的课吗？”

    她脑袋一片空白，勉强撑住木质扶手，微微直起佝偻的脊背：“不必这样大动干戈，我不去便是了。”

    “陆白，这个卓扬对你满眼心思，你觉得，我还能忍受你们这样共处一室么？”

    他停下了手中的钢笔，墨黑双眸透了残忍的光，嘴角却勾起隐隐笑意：“不如这样，我来分析一下利弊，你自己权衡吧。”

    季扶光松开指节，手掌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另外，她的母亲是一名家庭主妇，父亲则是国环设计院的高级工程师。”

    陆白呼吸凝滞，许久过后，才艰涩地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扶光漠然凝视了她几秒，眼神又耐人寻味了起来。

    陆白垂了垂眼帘，低声道：“是啊，不过一份兼职而已啊。”

    当时陆白太过慌张，都没能与卓扬再说上什么，就在保镖的簇拥下被季扶光半搂着上了车。

    “陆白，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为这样一件小事，他竟早将卓扬一家人调查得明明白白。

    “……什么利弊？”

    “虽然他父亲收入不菲，但这样的家庭结构，风险实在太大。”

    她试探道：“能不能给她点时间过渡，至少……让我教完这个学期？”

    “……”

    陆白咬住唇瓣，不再说话了。眼中的不甘却没能掩盖，看上去颇有一丝不服和倔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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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学生俏俏，今年八岁，平日除了要上你的课，周末还会去少年宫补习，连手里那只琴都价格不菲，是在国内小有名气的制琴师那定的。”

    她真是得意忘形了。居然忘记，季扶光就是这样的人。他生性凉薄，手段了然，最擅抓住他人软肋，用直接有效方式来达成目的。

    她脊背僵住，看着季扶光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的银质钢笔：“他方才被你拒绝很伤心啊，今后，就别再招惹人家了。”

    “不能。”季扶光不假思索地拒绝，“别说一学期，即便是一节课，也不可以。”

    “很好。”季扶光满意地俯下身，双手压住她消瘦发抖的肩膀，轻声呢喃，“一份兼职而已，你又何必与我闹脾气呢。”

    可陆白想到了卓俏，犹豫片刻，垂下了眼帘：“可我的学生很需要我……”

    陆白瞠目，猛地回头。

    大概是接二连三的事太难消化，直到车子开出数米，卓扬呆呆还立在原地，脸色复杂。

    ……说到底，还是恶劣的控制欲作祟。

    ……最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忤逆。

    陆白瞳孔放大，望着季扶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气中的闷热散去，书房开了窗，外头沁入一丝丝凉意。

    他语气一顿，轻描淡写道：“而国环设计，星帆控股了百分之六十。”

    陆白僵在椅子上，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

    季扶光悠闲地起身，迈着长腿在她身后站定，顺手捻玩起一缕柔顺黑亮的长发。

    陆白花了很长一段的时间，才让她相信自己的天赋，逐渐恢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