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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涡中心的陆白始终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夹菜吃饭。

    过了会，她吃饱了，才收拾好碗筷，默默离开了厨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陆永善。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独苗，如今翅膀没硬就敢这么忤逆自己。

    他手指在桌下攥得发白，声音艰涩：“姐，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

    接着一本正经道：“还郁闷呐，以后你娶老婆姐姐一分钱都不给你，好不好？”

    最终陆起踢了凳子，拂袖而去，二楼很快传来摔门的声音。饭厅里只剩陆永善骂骂咧咧，刷锅砸碗发泄怒气。

    可陆起心里实在怄得难受。

    陆白无奈地笑了笑，反倒是一旁跷二郎腿喝茶的陆永善追着骂了句兔崽子。

    真是倒霉透顶了，才会来做他的姐姐。

    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就像抽芽的树，陆起这两年长高了许多，进门时，稍不小心便会撞到低矮的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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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起来，眼里就像含了一湾泉水，陆起抬眸看她，满腔怒火化作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陆永善正口若悬河，被惊得一顿。

    “放屁！”陆永善面肌抽搐，怒目而视，“你姐姐嫁的那可是高门显贵！帮扶娘家不是信手拈来吗？！”

    “烂赌鬼，你这根本是在卖女儿！”

    要说模样，他们都生得与母亲更像。

    也许是陆永善一句“对你姐态度好点，将来还要靠她给钱养你读书娶媳妇”触到了陆起的逆鳞，他猛地起身，凶狠地砸了碗筷。

    上了二楼，陆起锁着房门不肯出来。陆白耐着性子敲门，里头也没有回应。

    梧川的每个人都说他命好，姐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将来的人生也会跟着衣食无忧。

    直到冲突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陆白就是被卖了，卖了还债，卖了养着穷苦的家。连他未来的人生，都成了她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本来就不用花你的钱！”陆起又气又羞，梗着脖子改口，“……我，我娶什么老婆！”

    房内传来了椅子拖地的声音，几秒后，陆起打开了门。

    可那张娃娃脸依旧，眉眼与陆白相似，只是温柔中多了一丝俊俏。

    姐弟俩都埋头吃着饭，一言不发。

    果然晚饭时，一家人气氛安静得异样。等阿公吃饱后由保姆扶着离席，陆永善才清了清嗓子，摆出父亲的威严开始说教。

    做老子的被儿子拍桌，他脸上瞬间挂不住，撸起袖子就要去教训他。

    如今爷爷年迈，父亲烂赌，陆白的婚姻成了这个家的唯一护盾。

    对陆永善尤其冷淡，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每句话都在咒骂着陆起是没心肝的白眼狼。

    保姆悄悄告诉陆白，这一年陆起读书很用功，只是在家很沉默，见谁都恹恹的。

    他这个弟弟……当得也太窝囊了。

    陆白坐上他的书桌，垂眸看了他好一会。

    陆起丝毫不怵，抬起一只手指向陆白：“她替你还债，替你养爹养儿子，你还想对她抽筋吸血到什么时候？！”

    她有些无奈，隔着门板轻声道：“阿起，聊聊吧，姐姐明天就要回轩城了。”

    顿了顿，语气忍不住心酸：“……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陆白被他逗得直乐。

    看到姐姐与保姆一起在灶台前忙碌，他像有些不自在，连人都没叫便上了楼。

    “我有手有脚，干嘛什么都要靠她！”

    他到底年龄太小，在姐姐面前与父亲冲突，稚嫩的脸上还有屈辱的神色，抿着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