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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有人嗤笑一声，懒洋洋道，“自己亲爹都不宝贝，等着好人家宝贝她，不可笑吗？”

    季扶光此言，分明意有所指。

    墨色眼瞳波光流转，季扶光勾唇，凑近她粉红得透明的耳廓：“陆落落，我有对你粗暴过吗？”

    *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痛楚又欢愉的刑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季晴沉默不语，季成林则神色愠怒，狠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与自小崇拜的男人在一起，做这样亲密的事，却每一秒——都是无尽的折磨。

    他声音不大，却让席间众人聚齐了目光。

    虽早已麻木，羞耻感还是让陆白攥紧手心。

    梧川民风守旧，思想封建，世世代代重男轻女。陆永善这番言论，在家也常说得理直气壮。

    季扶光看出她眸子里的渴求，没什么表情，回首对陆永善道：

    修长的指节一勾，扯出她藏在胸口的项链，银色婚戒在灯下摇荡着明晃晃的光。

    “想学音乐？”

    那年陆白十一岁。她仰望着季扶光，如在仰望天神。

    她想学，她不甘心，她不想认命。

    陆永善有些讪讪，便自顾自地圆了话头，“哎，要是儿子也就罢了，女儿哪值得花这么多钱……我啊，只盼落落早点长大，将来嫁个好人家。”

    聊天间隙，陆永善叫苦连跌地卖起了惨，“这西洋乐器太贵了，我们这种家庭怎么学的起呦！”

    忘了是哪年，陆白第一次在梧川见到季扶光。

    母亲离世那年，陆永善又带了她去季家拜访。彼时两家虽未解除关系，但这市井穷亲早让季家心生嫌恶，态度十分怠慢。

    白色的窗纱晃动，隔开了夜色浓重，与屋内春意无边。

    他眼珠咕噜，偷瞄端坐上首的当家季成林，盼他能发话拨钱。奈何人家正与旁的客人谈笑风生，并未理会。

    听她怯生生喊着“季二叔”，也只是略略垂眼，视线淡漠。

    即便洪家独子风流纨绔，花名在外，即便季晴早有挚爱恋人。可家族联姻，是她不可推诿的责任。

    腰肢被一手握住，陆白害怕地闭上眼睛。

    令人畏惧，又凉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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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学。多少费用，我出。”

    这男人，像只披着斯文外皮的野兽……

    季扶光并不在意，而是悠悠起身，走到那安静乖巧的小丫头面前站定。

    自从镇上一名音乐老师发觉她的天赋，带着入门了几堂课，陆白就如中魔咒，无法忘怀。

    “哎呦，家里真是一贫如洗，老婆也死了，女儿还吵着要学……学什么小提琴？”

    陆白怔了片刻，拼命点头。

    是季扶光开了口。

    小小的陆白陪在一旁，听父亲毫无知觉地高谈阔论，如坐针毡。

    “好人家？”

    彼时，为联合南城洪氏投标南城地皮，季成林正准备将大女儿季晴嫁入洪家。

    “没有……”陆白几乎发不出声音。

    “怎么抖得这样厉害？”季扶光吻上她锁骨边的褐色小痣，音质暗哑，“你在害怕什么？”

    刚成婚季扶光就去了南城，两人并未亲近几次。可每一回，陆白都没能坚持到结束那一刻，便都昏过去了。

    庄重森严的季氏祖宅，青年静静立在院内。他穿了件通身雪白的裘皮大衣，脸深埋在厚厚毛领中，慵懒而俊美。